过了一会儿,门外果然传来窸窣的动静,似乎有人被这持续的声响吸引了过来。
脚步很轻,停在门外。
林思思停下叩击,压低了嗓音,对着门缝轻声道:“外面是小哥吗?”
门外静了一瞬,才传来少年压得极低的声音:“……姑娘?你,你怎么还没睡?”
“心里有事,睡不着。”
林思思语气放得很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助,“小哥,谢谢你白天送粥。”
“我能问问……明天我们要去哪里吗?我……我有点怕。”
少年似乎更犹豫了:“我……我也不知道具体去哪儿。姑娘,你别怕,疤爷说了,上头只是问话……”
“问话……问完了,会放我走吗?”她继续试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门外少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呼吸声似乎重了些。
半晌,他才含糊道:“……我不清楚。”
“姑娘,你还是早点睡吧。”
看来他真的知道什么。
林思思趁热打铁,声音更轻,带着点恳求的意味:“小哥,我看你是个心善的,你能不能告诉我,疤爷说的上头,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显然没有经历过太多残酷的事,人还比较善良。
他似乎被这话触动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就在林思思以为他要退缩时,他极快极轻地吐出几个字:“是……是城东那边。”
“城东……”林思思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幽深。
老张确实提过,安州城东聚集着富户,和官邸。
与城西的混乱破败截然不同,是高墙深院,朱门绣户之地。
若是在城东,那这股势力绝非疤脸这种地头蛇可比,很可能是与官府牵连甚深,甚至就是城中权贵本身。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更加沉重。
楚玄明若在安州附近失踪,能被城东的大人物盯上,说明他身上牵扯的利益非同小可。
必须留下,必须跟去。
陈啸敢围城,未必没有在城中留下眼线。
老张如果已经脱身,有很大概率会将她被带走的消息传递出去。
就算陈啸本身并不想为她大动干戈,但他军中还等着楚玄明控制时疫。
而且自己也毕竟是为他办事才陷入险境,陈啸于情于理都不会完全不管。
退一万步,就算陈啸鞭长莫及,或者消息并没有送达,她还有空间这张底牌。
虽说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暴露这个最大的秘密,但空间是她敢于冒险的底气。
而眼前,楚玄明的消息,关乎湘水体内的毒能否根治。
湘水是她认可的朋友,而爹娘的下落,更是她穿越以来内心深处最大的执念。
无论是为了湘水可能的生路,还是为了揭开娘亲失踪的谜团,她都别无选择。
想通了这些,林思思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她对着门缝,语气放得更缓,“城东啊……那真是另一个世界了。”
“小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少年听,“也不知道明天是怎么个走法,坐车?走路?要是能坐车还好些,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
少年似乎因为她的认命,而放松了些警惕,小声接话:“应该是套车,从后面巷子走,不经过闹市。”
“疤爷说……要稳妥点,马车得直接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