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似乎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陈将军仁厚,是她的运气。”
“只是不知,是何等恶疾,竟令她昏迷至此?”
他果然对卫湘水的身体状况异常关注。
林思思心中的疑虑更深,面上却更加谨慎:“军中医官看了,只说是伤势引发热毒内侵,需得寻访名医。”
“民女这才……病急乱投医,四处打听西南神医的消息。”
苏珏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衡量她话中的真假。
他没有继续追问卫湘水的具体症状,反而将话题拉了回来:“所以,姑娘打听楚玄明,也是希望能找到他,救治那位卫姑娘?”
“是。”林思思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只是楚大夫行踪飘忽,实在难寻。”
苏珏点了点头,指尖的白玉扳指停止了转动。
“楚玄明此人,医术确有不凡之处,尤其擅长疑难杂症,还有陈年毒患。”
他状似无意地点了一句,“苏某对此人也颇感兴趣,近些天一直在留意他的踪迹。”
“姑娘在打听时,可曾听闻过任何关于他的具体消息?”
“比如……他可能出现在何处?”
他终于切入了核心,依旧是温和的询问,带着诱惑:“若姑娘能提供些许线索,苏某感激不尽。”
“苏某在安州还有些人脉,或许能助姑娘更快寻得这位神医,无论是救治家人,还是帮助那位昏迷的卫姑娘,都多一分希望,甚至……”
他语气更缓,“姑娘若还有其他难处,比如寻找失散的亲人,苏某也可尽力相助。”
林思思垂下眼睑,假装在思考。
这个苏珏,价码开得很大,他愿意帮忙寻医,帮忙寻亲。
而需要的条件,仅仅只是提供楚玄明的线索。
这诱惑很大,尤其是对此刻心急如焚的林思思而言。
楚故是楚玄明徒弟的事,几乎到了嘴边。
但林思思硬生生忍住了。
这苏珏出现的时机太巧,对湘水的关注太过具体,对楚玄明的态度也透着古怪。
他费这么大周章把她弄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大发善心。
他自称与卫家有旧,却语焉不详。
林思思总觉得哪里透着违和。
她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苏公子好意,民女感激涕零。”
“只是……民女真的只是听到些零星传言,从未见过楚大夫本人。若知道,早就想尽办法去求了,何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还落到这般境地。”
苏珏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双眼里平静无波,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他没有逼迫,只是轻轻颔首,语气依旧温和:“原来如此。那倒是可惜了。”
他站起身,“姑娘一路奔波,又受惊一场,想必也乏了。”
“先在府中安心住下,调养几日吧,安州城如今不太平,外面未必安全。”
林思思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商量。
“苏公子,”林思思也站起身,带着恳切,“民女心系家人,实在无法安心久留。”
“不知……不知何时可以离开?”
苏珏笑了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待城中局势稍稳,姑娘身体恢复,苏某自会安排妥当,送姑娘安全回去。”
“或许到时候,关于楚大夫,亦或姑娘其他想寻的人,会有新的转机也未可知。”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思思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那……多谢苏公子收留。”
她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