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句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林思思听。
“今日叨扰姑娘了,想必你也累了,早些歇息。”
苏珏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温雅,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真诚的关照,“在我这里不必拘礼,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就是了。”
这一次,他甚至亲自将林思思送至客房门外,目送她进去,才转身离开。
林思思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觉得腿有些发软。
她紧紧攥着胸口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此刻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成功了。
苏珏不仅相信了那段往事,更因为这块玉佩,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这玉佩,到底是什么?
护身符?
身份象征?
不管是什么,沈怀离打出的这张牌,效果惊人。
她暂时安全了。
林思思走回床边坐下,将玉佩举到眼前,就着微弱的烛光细看。
之前没有细细研究过,现在看来,玉佩上的暗纹确实独特。
沈怀离……你到底是谁?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冷清的格子。
林思思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玉佩,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体温的微凉触感。
白日里与苏珏周旋时强自压下的种种心绪,此刻又浅浅的涌上心头。
他那双看似温和,却总是藏着很多东西的眼眸。
地窖中身受重伤却依旧从容的神色,塞给她玉佩时指尖短暂的触碰,孤身引走追兵的决绝背影……
这些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
真是疯了。
林思思猛地甩了甩头,用力将那点不合时宜的,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感激,是歉疚,还是其他什么的少女心绪,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尖锐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眼下最要紧的,是利用苏珏因玉佩而改变的态度,尽快找到楚玄明的线索,并想办法知道母亲是否真的曾流落安州。
林思思走到桌边,就着烛光,用手指代替笔,蘸着杯子里的茶水,开始勾画这几日观察到的这处小院附近的简图。
她默默计算着巡逻仆役交班的时间间隔,试图从这看似严密的看守中,寻出一丝可供利用的缝隙。
就在她凝神思索时——
烛火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可并不是风吹的缘故,因为窗户一直都是紧闭的。
林思思脊背瞬间绷直,霍然抬头。
只见房中阴影最浓的角落,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全身裹在深色夜行衣中,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
他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林思思心脏骤停一拍,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竟然完全没察觉此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几乎是本能的,她张开嘴就想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