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布置的是敦煌背景,古色古香。顶梁垂下两条红绸,与背景相融,在追光灯的照耀下,像从壁画里流泻而出的两道霞光。
《飞天》是林可可和陈砚久常表演的节目,对林可可来说不算难。
但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因为——难的是男演员表演部分。
林可可练了绸吊十多年,和陈砚久练习的时长不相上下。但是,林可可的技术远不如陈砚久。所以,一直是陈砚久在担当这个节目的主力。
陆栖川他没练过这个节目,只是常在旁边观看,真的能做到吗?
哪怕把难度全部下调,单是那些复杂的表演动作,他能记全吗?
已经上舞台了,容不得她胡思乱想,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林可可身形如敦煌壁画里反弹琵琶的飞天神女般轻盈跃起,双手抓住绸带的瞬间,腕间发力便将身体旋成一朵绽放的花。只见她足尖绷成笔直的线,腰腹稳如磐石,一个翻身,绸面荡开一个弧度。
十年功夫并非白练,她落地时,呼吸匀得不见波澜。
陆栖川紧随其后。
诚如他自己所说,力量、平衡、柔术这些基本功他一样不差,绸吊表演中的基础悬挂与托举都轻松完成了。
接下来是林可可在空中舒展身体,需要陆栖川用一个“云里翻”衔接动作。
陆栖川只是僵硬地稳住了绸带,让她悬在半空。
虽然看似完成了动作,但是,根本没有展现出壁画飞天那种流转的仙气。
普通观众是看不出这些的,他们只觉得两个演员抓着绸带表演,真是够惊险的。
不过——
像桑坤母亲那种喜欢看杂技,对杂技很是了解的人就能看出其中的问题了。
老太太眼里的光暗淡了不少,但是,有的看比没的看强,不算失望。
霍青山一直盯着舞台上,他看似不动声色,实际上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陆栖川的动作始终停留在“完成”的层面,没有难度,没有爆发力。
这样下去,就算陈先生路过,多看了两眼,也不会被震撼到。
当然——也就不会改变主意,把奠基礼上的表演机会给他们。
霍青山已经放弃了,或者说,他早就放弃了。现在允许陆栖川上台表演,无非是了却这小子心里的执念,让他能放下。
林可可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在尝试着冲了一次高难度动作,发现根本无法完美呈现时便不再挑战。
她现在的心态和霍老板的心态一样,尽力去表演,就当是送给观众们的一场小表演。
随着音乐的柔和下来,林可可顺着绸带落在舞台的角落,追光灯正打在陆栖川的身上。
陆栖川展示着身体的柔软……汗如雨下。
他落汗,并不是因为这段表演让他体力不支,相反,他感觉身体里还有很多力气没有使出来。
他浑身冒汗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表演仅仅停留在“完成”的层面,根本没有达到预料的效果。
此刻,一辆黑色轿车从广场外的马路上经过。
车上坐着的,正是陈先生。
广场上的表演还是吸引了陈先生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