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当初母亲把这个铁盒子留下来的时候,他还笑着打趣她,说她什么破旧玩意儿都舍不得扔,一个破饼干盒能有什么用。母亲当时只是假装责备地说:“不会过日子!能用来装东西就留着吧。”
想到母亲,想到害死她的凶手,桑坤心如刀割、恨如潮涌。
“乔奇,”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我妈那笔账,还有我这条腿,这些账早晚都会算清楚。”
他抬手摸了摸右腿膝盖,那里比别的地方要肿一些,按着是硬的,是骨头没长好的缘故。
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桑坤依旧毫无睡意。母亲的笑容和乔奇的狞笑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像一场混乱的电影。
他猛地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闷热的天气让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顺手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靠刷手机打发这难熬的夜晚。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等适应了光亮后,他才看清屏幕上的提示——16条未接来电,6条未读短信,全都是索玛发来的。桑坤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第一条短信:桑坤哥,有人在我们家门口转悠,你方便过来帮我们看看好不好?小南吓得不敢出声。
第二条短信发来的时间比第一条晚了两分钟:我确定真的有人在我们家外面,我知道你腿脚不方便,不用你亲自来,你找人过来帮忙看看好不好?
第三条短信的发送时间又隔了一分钟,字里行间的恐惧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那人在窗户外张望,脸贴在玻璃上,我能看见他的眼睛。我好怕,是不是乔奇的人来找我们算账了?他们肯定是察觉到你昨天来找过我们了。
第四条短信充满指责:你为什么要连累我们母女?你要害死我们啊?
第五条短信:求你了桑坤哥,来帮帮我们。那人开始砸门了。
最后一条短信,发送时间就在十分钟前,只有四个字:救救我们。
桑坤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微微颤抖,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右腿膝盖因为用力过猛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连滚带爬地穿上鞋子,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连院子的大门都忘了锁。
院子里停着一辆半旧的面包车,桑坤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但他并不是坐到了驾驶室,而是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驾驶位已经有人了,是他打电话紧急叫来的索波。
索波在发动汽车的时候,因为手抖,钥匙好几次都没能插进锁孔。
好不容易发动了车子,他几乎是踩着油门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是突兀。
索玛家住在城郊的老旧小区里,道路狭窄且坑洼不平。索波把车开得飞快,车身在颠簸的路面上剧烈摇晃,好几次,桑坤的膝盖被撞到,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