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风是潮热的,裹着廉价香氛的味道,从赌场包间半开的窗户钻进来。
占邦瘫在椅子上,左手夹着支古巴雪茄,半寸长的烟灰悬着也没弹,右手攥着沉甸甸的筹码。
他脸上堆着股说不出的得意,可实际上,已经连输了好几把。
输钱本是烦心事,但他乐在“输不完”。
桌布下的皮箱里,装着乔奇刚给的“活动经费”,够他逍遥很久,而这不过是一部分,更多钱早被他存进了银行。
对面的瘦高个把手里的牌捏得发皱,脸上堆着过分殷勤的笑:“占邦哥,这把您准赢!我早看出来了,您这手气跟本事一样,都顶好!”
说着,他特意把面前的筹码往占邦那边推了推,姿态放得极低。
占邦吐了个烟圈,烟味混着他嘴里的酒气飘散开。他抬眼扫了对面的人一眼,嘴角勾起个漫不经心的弧度,指节敲了敲桌面:“你今年四十,我三十,论年纪,你该是我叔。这么喊,不怕折了我的寿?”
那人赶紧往前凑了凑,殷勤地说:“年纪算个屁!这年头看的是能耐!您能搭上乔奇先生的线,这就是天大的本事!我喊您一声哥,那是抬举我自己!将来您发达了,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跟着您喝汤,都比我自己瞎混强百倍。”
旁边几个玩家立马附和起来。穿花衬衫的王胖子拍着大腿笑:“这话在理!占邦哥这魄力,咱们谁能比?上次那笔生意,换旁人早吓破胆了,也就占邦哥敢接!”
戴金链子的壮汉赶紧给占邦续上茶水,“就是!占邦哥,以后你多来玩,兄弟几个全都要仰仗着你吃饭,仰仗你发财啊。”
一声声“占邦哥”喊得占邦心花怒放。他原本还想着收敛点,可架不住这群人的奉承像蜜糖似的往耳朵里灌。他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大手一挥:“行!接着玩儿!话放这儿了,不尽兴不许走!”说着,他从皮箱里又抽出一叠美金,“啪”地拍在桌上,“这把,我跟了!”
牌局越开越大,占邦的赌注也越来越离谱。他眼睛都不眨地扔着筹码,仿佛那些不是美金,只是废纸。
牌桌上的几人互相递着眼色,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手里的牌却出得越发刁钻。不知不觉,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占邦面前的筹码堆越来越矮,最后,皮箱彻底空了。
“哎呀,占邦哥,今天手气差了点意思。”桌上的人假惺惺地叹气,手里却麻利地收着筹码,“不过没事儿,您发了大财,这点钱不算什么。”
其他人立马接话:“就是!要不贷点儿?正玩得尽兴,再多玩两把。难得这么高兴,一定要玩过瘾。占邦哥自己人,利息低,放款快。”
旁边的人立马帮腔:“占邦哥,咱接着玩儿,立马就能回本。”
输红了眼的占邦,满脑子都是把钱赢回来,正要点头,包间的门却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好,额头上全是冷汗。
是占邦的人。
他径直走到占邦身边,附身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