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可三个字一出口,桌上的笑声瞬间停了。有人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碗,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不是林可可背叛,不是她出面污蔑,他们也不会被警察抓起来,在牢里受那么多罪。现在虽说安全了,但一想起那些日子的提心吊胆,后背还是会冒冷汗。
霍青山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沉:“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但愿她一切都好。”
“凭什么盼她好?”一个年轻徒弟“噌”地一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要不是她出卖咱们,咱们能吃那么多苦?”
陆栖川赶紧伸手拉住他,轻轻按了按他的胳膊,示意他坐下。
霍青山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云知羽,顿了顿。平时这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的,此刻却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看戏的意思,像是在等着他出丑。
云知羽在他们出事之后,费了不少劲帮忙奔走。可现在这眼神,又让霍青山摸不透了。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姑娘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接近他们又有什么目的。
“可可出卖咱们,确实不对。”霍青山收回目光,看向众人,“要是她站在我面前,我也会骂她。但咱们不能失去理智。”他顿了顿,扫过桌上每个人的脸,“乔奇那帮人手段狠辣,可可只是被他们选中的人。你们说说,要是乔奇选中的是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你们真能扛住他的手段,不按他说的做?”
这话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众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人闷闷地开口:“就算她现在回来,我们也不会欢迎她。”
“她恐怕也没脸回来吧。”另一个人接着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有人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句:“说不定有些人凭着厚脸皮,现在已经在那群混子堆里混得风生水起。早晚被警察抓了。”
“好了,都别说了。”陆栖川抬手压了压,“先吃火锅,再煮下去,肉就老得咬不动了。”他说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云知羽。这姑娘还在盯着霍青山,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
云知羽这才回过神,收回目光,她小声嘀咕了句:“没想到霍老板还有这么宽容大度的一面,不知道这模样能装多久。”
“装?”陆栖川心里咯噔了下,“你为什么觉得他是装的?”
云知羽筷子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夹起的青菜又放回了碗里。
陆栖川实在不懂,云知羽为什么对霍青山有这么大的敌意。他私下里想过,说不定两人之前有什么恩怨。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对,要是真有深仇大恨,霍青山怎么会对云知羽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就是觉得假。”云知羽终于开口,“他怎么可能真的对背叛自己的人这么宽容?无非是想在众人面前立个好名声。”
陆栖川没接话,只是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嫩牛肉。
*
8月3号,离德崇扶南运河开工奠基就剩两天了,街上早就热闹得不行,电视里在放运河即将剪彩的新闻,手机里刷到的也是相关的新闻。
街头巷尾也是相关的议论。
比如穿橙色纱笼的老奶奶蹲在集市摊位后头,手里还拎着竹篮,顾不上干活,扯着嗓子跟隔壁摊位的人唠运河的事儿。
比如穿白校服的小伙子们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冲过街道,车铃叮铃铃响得特欢,冲同伴喊着“运河一通,船肯定就多起来啦”。
就连寺庙门口打坐的僧人,睁开眼都能听见香客们围着募捐箱,讨论这运河修好了能给家里多找些活儿干。
练功房里,蜀艺凌云杂技团的演员们都在彩排练习。
“脚再稳点,落地时重心别偏。”云知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刚松开绸吊,落地时身姿比猫还轻。
她穿着简单的水色练功服,头发用一根皮筋束在脑后,额角的碎发被汗水粘住,露出光洁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