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嘀嘀咕咕,练功房的门突然开了。
霍青山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陆栖川,”他叫了全名,“过来一趟。”
陆栖川心里“咯噔”一下。师傅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们,一旦这么喊,事儿就大了。
“是,师傅。”他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站起来。
陈砚舟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小心点,师傅今天跟吃了炸药似的。”
陆栖川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跟着霍青山进了茶房。
霍青山已经在主位上坐下,陆栖川赶紧上前倒茶,动作殷勤得很。倒完茶,他试探着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霍青山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马站直了。
“师傅……”陆栖川试探着开口。
“过段时间,我们要去吴哥大剧院表演。”霍青山没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想好没有,绸吊节目怎么办?”
陆栖川松了口气,原来师傅是为这事发愁。
“师傅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他态度恭顺。
霍青山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说怎么办?”霍青山抬起眼看他,“我说你连自己的搭档都留不住!现在一个人,去吴哥大剧院演什么?演独舞?你撑得起来吗?”
陆栖川愣住了。
“我们杂技团里现在谁会绸吊?”霍青山继续问,“除了你还有谁?你才上手多久?之前表演成功,那是云知羽在带你!现在她走了,你怎么面对这堆摊子?”
陆栖川这才反应过来,师傅生气不是为节目,是为他没留下云知羽。
“师傅,我……”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霍青山摆摆手:“没有搭档,你就自己上绸吊吧。”
陆栖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的师傅,我会好好练习,争取不给团队拖后腿。”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霍青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栖川一脸无辜:“师傅,我哪句话说错了?您告诉我,我改。”
霍青山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挥挥手:“下去吧,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陆栖川如蒙大赦,赶紧退出茶房。
他以为师傅说的“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是让他想想怎么提高绸吊技巧。于是出了茶房,他径直去了练功房。
岳鹿正在练功房里练空竹,看见陆栖川进来,有些意外。
“栖川?这么晚了还练功?”
陆栖川把刚才的事说了,岳鹿听完,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个问题。”岳鹿擦了擦汗,“没了搭档,一个人的绸吊节目,观感会差很多。”
“我可以演独舞。”陆栖川不服气。
“独舞?”岳鹿摇摇头,“绸吊独舞对演员的基本功要求极高。力量、柔韧、技巧缺一不可。你刚上手,很多高难度动作根本做不了。”
“勤能补拙。”陆栖川坚持,“一个动作练上千百遍,总能做好。”
“那你打算演什么节目?”
陆栖川沉默了。他还真没想好。
岳鹿叹了口气:“你可以从团里以前的节目里选一个。不过以前的绸吊节目基本都是双人的,只有一个单人节目,《后羿射日》。但那套动作太难了,以你目前的水准,不可能做到。”
陆栖川知道岳鹿说的是实话。
他沉默了。
岳鹿拍拍他的肩,离开了练功房。
陆栖川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练功房里,看着垂下的绸带,心里一片茫然。
林可可在被通缉,没法演。云知羽走了。云知羽一走,不仅让他没了搭档,还让他那点勉强够看的水平原形毕露。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陆栖川回头,愣住了。
练功房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睛却还是那么漂亮。
是林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