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做技巧,而是先让身体在绸带上自然摆动,像在风中。然后他倒挂,旋转,动作比之前慢,但更稳。旋转到第七圈时,他单手抓绸带,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另一只手做拉弓状。
最后是定格。
他从绸带上下来时,岳鹿鼓起了掌。
“有那味了。”她说。
霍青山也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赞许很明显。
陆栖川松了口气,这才觉得全身酸痛。
“休息吧。”霍青山说,“明天继续。”
晚上,陆栖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出手机,翻到云知羽的电话号码。
看着这串数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想,也许他现在要做的,是练好绸吊,在吴哥大剧院演好《后羿射日》。
至于其他的,交给时间吧。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陆栖川看着月亮,忽然想起云知羽的眼睛。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这么亮。
希望她在国内,一切安好。
希望有一天,还能再见。
*
林可可坐在冰冷的监狱里。
地面的寒意透过单薄的囚服渗进来,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她指尖发僵。
她没动,只是定定地坐着,目光穿过冰冷的铁窗看向外面。
窗外是漆黑的,连一丝光都没有,就像她现在的处境。
林可可紧咬着嘴唇,牙齿几乎要嵌进唇肉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她的肩膀绷得笔直,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爬满了不加掩饰的愤怒,眼底深处更是翻涌着浓稠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太绝情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点都不念及旧情,把我送到这么冰冷的地方来……”
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越来越阴鸷。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陆栖川、霍青山他们的错。
是他们心狠手辣,是他们忘了过去的情分,非要赶尽杀绝。
至于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作伪证,把脏水一股脑泼到他们身上,害得他们锒铛入狱,甚至差点丢了性命——这些,她全都像忘了一样,半点都没往自己身上揽。
在她的世界里,她永远是受害者。
身后侧的方向,传来悉悉疏疏的脚步声。
脚步不重,带着监狱特有的沉闷回响,一点点靠近。
但林可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仇恨和愤怒里,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她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死死盯着铁窗外,仿佛要盯出两个洞来。
直到那脚步声停在她面前,一道阴影缓缓投了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光线骤然变暗,林可可才终于有了反应。
她皱了皱眉,心里的怒火更盛,不耐烦地抬起头。
视线对上那张脸的瞬间,林可可的动作顿住了。
这张脸……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