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很久,云知羽都没有来。
心里越来越不安。
霍青山坐在主位,也没动筷子,目光时不时地往门口瞟。
以前云知羽吃饭最积极,今天却迟迟没来。
他看向陆栖川,眼神带着质问,明显是怀疑,陆栖川惹云知羽不高兴了。
陆栖川心里委屈,却也自责。
是他没安抚好云知羽的情绪,才让她哭着跑走,连饭都不肯来吃。
他站起身,拿起一个干净的碗,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夹了好几样云知羽爱吃的菜,端着碗,往云知羽的房间走去。
岳鹿和陈砚舟看着他的背影,对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
之前陆栖川总把饭端回船舱吃,原来是因为云知羽在船上。
两人了然地点点头,都没说话。
陆栖川走到云知羽的房门外,抬手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云知羽站在门后,双眼红肿,明显是哭过很久,睫毛湿漉漉的,看着憔悴了不少。
陆栖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嘴笨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小声开口:“该吃饭了,别饿着肚子。平时训练强度那么大,不吃饭不行。”
他太着急了,生怕云知羽不吃饭,也没把碗递过去,直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递到云知羽嘴边,像喂小朋友一样。
云知羽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愣住了,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她迟疑了几秒,伸手接过陆栖川手里的碗和勺子,低声说了句:“我自己来。”
就在她接过碗的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陆栖川的额头上。
白色的纱布,格外显眼。
她的动作顿住,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我推你的时候,你撞到的吗?”
陆栖川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儿,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云知羽的眼神黯淡下去,垂下眼帘,声音很低:“对不起,我当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不用道歉。”陆栖川看着她,语气认真,“换做任何人,处在你的处境,都会难过,都会失控。以后你有任何不开心,都可以跟我说。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家人。快吃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云知羽没说话,拿起勺子,慢慢舀起碗里的饭,送进嘴里。
原本没什么胃口,可吃了两口之后,胃口竟然慢慢提了起来。
她吃得很香,很快就把满满一碗饭吃完了。
陆栖川看着她把碗里的菜和饭都吃得精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云知羽放下碗,擦了擦嘴,忽然开口:“等有空了,我去找岳鹿姐学做菜。她做的川菜,太好吃了。”
陆栖川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穿帮,连忙开口:“不用学。你只要把绸吊杂技练好就行。做饭这种事情,岳鹿姐喜欢做,就让她做。”
云知羽抬眼看他,“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她当然可以做给我们吃。万一将来我们分开了,我想吃这一口,就没机会了。”
陆栖川的心猛地一沉,连忙开口:“只要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就永远有机会吃到。”
云知羽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怅然:“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总有要分开的时候。”
陆栖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道:“那就等那一天来了,再说。”
云知羽没再说话。
陆栖川拿着空碗,转身走出房间。
刚走到饭厅门口,就看见霍青山还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目光直直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看见陆栖川进来,霍青山猛地站起身,眼神急切。
当他看到陆栖川手里的空碗时,原本紧绷的脸颊,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霍青山的细微表情,全都被陆栖川看在眼里。
他的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心疼。
眼前的霍青山,哪里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杂技团老板,只是一个爱女心切的老父亲。
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的时候又多了些,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沧桑。
陆栖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霍老板和云知羽之间,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他不相信,霍老板会做出杀人害人的事情。
他相信霍老板的人品。
一个坏人,可以装一年两年,可装十几年,太难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云知羽认定,外公的死,母亲的死,全都是霍青山的责任?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了陆栖川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