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顶,万符虚影已悄然隐去,那禁锢空间的无形力场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然而,空气中弥漫的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却久久无法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手中。那里,三块形状不规则、通体幽暗、表面流淌着混沌气流的碎片,正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芒,彼此吸引,缓缓靠近。它们如同失散万古的兄弟,终于迎来了重逢的时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当三块碎片触碰在一起的刹那,它们边缘的轮廓仿佛化为了流动的液体,自然而然地开始交融、弥合。幽光如水银般流转,将三者包裹成一个不断变化形状的光团,其中仿佛有星云生灭,有界域开合,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超越此界的气息。
林凡静静地站在那里,掌心托着这团融合中的光晕,闭合着双眼。他的神识,早已沉浸入碎片融合时传递而来的、远比前两次更加浩瀚、更加清晰、也更加触目惊心的信息洪流之中。
不再是零散的画面与模糊的感应,而是一段段相对连贯、蕴含着大道悲音的古老记忆碎片,如同尘封的史册,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他“看”到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阔与辉煌的浩瀚世界——仙界。并非传说中那般祥云缭绕、仙鹤齐鸣的完美净土,而是一个法则完整、万道争鸣、强者如林,却也充斥着纷争与劫数的无上大界。无数仙宫神阙悬浮于九天,亿万种族生于斯、长于斯,追寻着那永恒不朽的超脱之道。
他“看”到了一场席卷诸天、崩灭万道的恐怖劫难——并非外敌入侵,而是源自仙界自身法则的失衡与反噬,被称为“无量寂灭劫”。大道崩坏,星辰陨落如雨,时空断层,无数强大的仙神、古老的传承,在这场劫难中如同风中残烛般湮灭。那是真正的末日景象,是整个宏大世界的悲歌。
他“看”到了在劫难的最后关头,有无法想象的至高存在,不甘于与仙界一同寂灭,以牺牲自身、崩碎部分本源法则为代价,强行截取、封印了仙界的一块核心碎片,并将其打入了无尽的下界虚空,希冀能在废墟中保留一丝火种,等待重燃的契机。这块被封印的核心碎片,便是“幽冥碎片”或者说“轮回碎片”的真正源头!它并非单纯的物质或能量,而是承载了部分仙界本源法则与无数寂灭仙神残念、记忆的奇特造物!
而林凡之前得到的两块较小碎片,以及刚刚入手的这块核心碎片,都只是那庞大核心封印碎裂后的一部分!
“仙界轮回……原来并非虚指,而是字面意义上的……仙界的轮回重生之机?”林凡心中明悟。这碎片,关乎着一个陨落仙界的遗泽,关乎着那场寂灭劫的真相,更关乎着一条可能直指无上大道的路径!
信息流继续涌动。
他“看到”了更多的细节。那核心封印在被打入下界虚空的过程中,因承受不住法则崩坏与虚空乱流的双重压力,彻底崩解,化作了大小不一的众多碎块,散落在了诸天万界、无数下位面之中。云沧大陆,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处落脚点。
而此刻,随着三块碎片的初步融合,一种冥冥中的感应变得无比清晰。就如同破碎的磁石相互吸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极其遥远、隔着无尽虚空与世界壁垒的另一个方向,存在着另一块体积不小、甚至可能比手中这块核心碎片更重要的主体部分!
那块碎片所在的世界,灵气属性炽热而爆烈,天地法则都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意韵。其名——赤炎大陆!
这便是下一块碎片的明确指向!
不仅如此,融合后的碎片还传递来一些关于赤炎大陆的零星信息:那是一个以火属性灵气为主导、炼体与火系功法盛行的强大位面,其整体层次,似乎比云沧大陆还要高出半筹。并且,似乎同样有其他的“寻踪者”,早已盯上了那块碎片,彼此间的争夺,恐怕会比云沧更加激烈与残酷。
信息洪流渐渐平息,最终化为一道清晰的、如同星辰导航般的坐标,烙印在林凡的识海深处,指向那遥远而未知的赤炎大陆。
林凡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深邃,仿佛有万古星河流转,最终归于平静。他掌中,那团幽光已然稳定下来,化作一块比之前大了近一倍、形状依旧不规则,但轮廓圆润了许多、通体流淌着更加深邃混沌气流的完整碎片。它微微震颤着,散发着愉悦与圆满的灵性波动,随即化作一道幽光,没入林凡体内,与其他两块碎片彻底融为一体,沉寂于丹田深处,与那太初道基隐隐呼应。
直到此时,观星台顶那凝滞的气氛,才仿佛被打破。
凌绝剑尊、玄云真人等人,虽然无法知晓林凡具体获得了何等信息,但都能感受到那碎片融合时散发出的、令他们神魂悸动的古老与崇高气息,以及林凡身上那一闪而逝、仿佛勘破了某种宇宙奥秘的深邃道韵。他们心中凛然,深知这碎片绝非寻常宝物,其牵扯的因果,恐怕大得吓人。
无人敢开口询问。即便是最桀骜的凌绝剑尊,此刻也收敛了所有锋芒,如同面对师长般保持着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