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符塔自建立以来,以其开放的传承、定期的讲道以及叶红衣、叶清雪两位元婴长老的坐镇,迅速成为了云沧大陆符修心目中的圣地,吸引了无数修士前来。然而,符塔并未固步自封,仅仅局限于符道一途。在叶清雪的主导下,符塔始终秉持着林凡留下的“太初衍万法,万法皆可入符”的理念,积极寻求与其他道统的交流与融合。
这一日,数艘标志着丹鼎派的华丽飞舟,缓缓降落在云雾山脉符塔之外的迎宾平台。为首之人,正是曾在陨星湖遗迹与符塔有过合作渊源的丹鼎派长老——赤阳真人。此次前来,他并非寻常拜访,而是带着丹鼎派高层的重大决议与诚意,旨在与符塔建立深层次的合作关系。
符塔第九层,一间布置典雅、灵气盎然的静室内,叶清雪亲自接待了赤阳真人一行。如今的叶清雪,已非昔日那个略显青涩的少女,身为符塔传功长老,开创“星辰符法”一脉的“清雪符仙”,她气度沉静,眸蕴慧光,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宗师风范。
“赤阳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叶清雪微笑颔首,亲自为对方斟上一杯符塔特产的“宁神花茶”。
赤阳真人不敢怠慢,连忙还礼,感慨道:“叶长老客气了。符塔在叶长老与叶战尊的执掌下,日益兴盛,真是可喜可贺。老夫此次前来,是代表丹鼎派,希望能与符塔建立长期合作,共同探索丹道与符道结合之妙。”
叶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丹符结合?愿闻其详。”
赤阳真人正色道:“我丹鼎派历来认为,万物皆可入药,万法皆可助丹。符箓之道,引动天地之力,刻画法则轨迹,其理与丹道之君臣佐使、阴阳调和,乃至丹纹凝聚,皆有异曲同工之妙。以往丹、符二道虽偶有交流,但多是浅尝辄止。如今符塔汇聚天下符修英才,更有叶长老这般开创符法新脉的宗师,我丹鼎派希望能与贵塔深度合作,尝试将丹药之力融入符箓,或以符箓之法辅助炼丹,或许能开创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
叶清雪闻言,深以为然。她回想起师父林凡曾言,大道至简,万法同源。丹道注重内在调和与生机蕴化,符道注重外在引动与法则摹写,二者看似路径不同,但若能找到契合点,的确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长老所言,正合我意。”叶清雪点头应允,合作意向就此达成。
云沧符塔与丹鼎派的合作,在叶清雪的主持下,于“研新殿”内紧锣密鼓地展开。殿内,丹鼎派的炼丹大师们详细阐述着各种灵药的药性、君臣佐使的原理,以及丹力凝聚爆发的特性;符塔的符师们则深入剖析着不同属性符文的功效、能量回路的构建与稳定。双方理念碰撞,火花四溅,都对这个前所未有的课题充满了热情。
初步的构想是研制一种兼具攻击与疗伤之效的复合型宝物,暂命名为“符丹”。设想以丹鼎派擅长的“赤阳丹”(蕴含精纯火属性丹力与生机)为核心,将其药力封存,再辅以攻击性的“火鸦符”结构,使它在爆发出符箓威能的同时,能释放丹药的治疗效果。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却骨感。丹力与符力,如同两种习性迥异的猛兽,强行关入同一个笼子,结果只能是激烈的冲突与毁灭。
第一次尝试封装,丹力与符力在微型结构内失衡,提前引爆,险些炸毁半个研新殿。
第二次,勉强成型,但激发后要么火鸦威力大减,要么治疗效果微乎其微,丹力与符力相互干扰,彼此掣肘。
第三次,第四次……失败接踵而至。
问题核心,便在于那微妙到极致的“能量平衡”。丹力,尤其是“赤阳丹”这种蕴含爆裂火属性与生机的力量,其运行模式是内敛、渗透、滋养;而“火鸦符”的符力,则是外放、爆发、毁灭。如何让这两种近乎相反的能量本源在同一个狭小的载体内和平共处,甚至相辅相成,成了横亘在项目组面前最大的难关。
叶清雪连续数日枯坐于静室,面前堆满了演算的玉简,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符文组合与能量流试图。她尝试了数十种中介符文、缓冲结构,却始终无法完美解决那核心的冲突。丹力稍强,则压制符箓结构,导致威力不显;符力过盛,则破坏丹力灵性,使得治疗效果丧失。仿佛无论如何调整,总有一方会被牺牲。
夜深人静,月华透过窗棂洒入静室。叶清雪揉着微蹙的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困惑。她知道,若无法解决这个根本性的平衡问题,所谓的“丹符结合”不过是空中楼阁。
她起身,离开了研新殿,向着符塔顶层,林凡清修的那间朴素静室走去。
静室内,只有一盏青灯,一壶清茶。林凡正坐于蒲团之上,手持一本泛黄的古卷,似乎在阅读,又似乎在神游天外。见叶清雪进来,他放下书卷,目光平和地看向她。
“师父,”叶清雪躬身行礼,将连日来遇到的困境,尤其是那无法调和的能量平衡难题,详细道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弟子愚钝,尝试诸多法门,始终无法让丹力与符力完美共存,仿佛它们天生相克……”
林凡静静地听着,未置一词。待叶清雪说完,他并未直接解答,而是伸手取过桌上那杯尚有余温的清茶。茶水半满,色泽清亮。
“清雪,你看这杯茶。”林凡将茶杯置于两人之间的矮几上,声音平淡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