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语重心长，开始了他的“苟道”宣讲：“红衣啊，你的思想很危险。须知，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何况我们人生地不熟，谁知道这犄角旮旯里藏着什么老怪物？低调，才是王道！能不惹事，尽量别惹事；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就算非要动手，也要讲究策略，力求一击必杀，不留后患，最好还能嫁祸……咳咳，是最好能隐匿自身。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麻烦，将时间和精力投入到真正的修行……以及享受生活上去，比如品尝这赤炎大陆的特产美食，欣赏此地独特的……嗯，风光。”

他一番歪理，说得冠冕堂皇，振振有词。苏玉瑶早已习惯，只是懒得反驳。叶清雪却觉得师父的话虽然听起来不那么光明正大，但仔细想想，确实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争斗和麻烦，有利于潜心研究符道，便认真地点了点头：“师父所言极是，清雪记下了。”

叶红衣看着二师妹那副“受教”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骨子里崇尚力量，信奉直来直往，对师父这套“苟”字诀，实在是难以完全认同。

“当务之急，是找个有人的城镇，了解情况，弄份地图。”林凡结束了宣讲，拍了拍手，“既然方向已定，那我们就……”

他话音未落，陡然间——

“吼——！！！”

一声狂暴无比、蕴含着恐怖妖力与无尽怒火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数十里外的一座巨大山谷中炸响！

这咆哮声凝若实质，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赤红色音波，悍然席卷开来！声音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压缩、扭曲，发出刺耳的爆鸣。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跳动，甚至一些稍小些的石块直接崩裂成齑粉！一股灼热、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叶红衣和叶清雪瞬间脸色一变，体内灵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以作抵抗。就连苏玉瑶，也是玉容微凝，周身有隐晦的剑意缭绕，将那恐怖的威压隔绝在外。

这声咆哮，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

“唳——！！！”

另一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可怕力量的尖鸣声冲天而起！这声音尖锐无比，穿透力极强，仿佛能直接撕裂神魂。声音中带着金属般的锋锐与冰冷的杀意，与那赤红音波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两股强大的声波能量在半空中碰撞、湮灭、爆炸，引发了一阵小范围的灵气风暴！狂风骤起，卷起漫天赤沙，将那片天空都搅得一片混沌，隐隐有赤金二色的光芒在其中疯狂闪烁、纠缠。

两股强横无匹、远超元婴、赫然已达化神层次的恐怖气息，如同两座喷发的火山，毫无保留地在那山谷中爆发开来，相互倾轧、碰撞，使得那一片区域的天地灵气都变得极其混乱、暴动。

“好……好强的妖气！”叶红衣按在剑柄上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气息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远比她在人界遭遇过的任何妖兽、甚至大部分人类修士都要强大得多！那是属于王级存在的威压！

“两道气息，属性截然不同，一火一金，皆炽烈霸道。”叶清雪俏脸肃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它们在厮杀！为了什么？”

苏玉瑶没有说话，但她的灵觉已经如同无形的触手，远远地投向那山谷方向，仔细感知着那里的情况。她的神色愈发凝重，确认了叶清雪的判断，而且是生死相搏级别的厮杀！

林凡在那第一声咆哮响起的瞬间，眉毛就挑了一下。当第二声尖鸣和随后的能量碰撞爆发时，他脸上那懒散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光芒。

“啧啧，刚说要苟住，这就来活儿了？”林凡摸了摸下巴，目光炯炯地望向那气息冲天的山谷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一来就是两个大家伙……赤炎大陆，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转头，看向身后神色各异的三人，尤其是依旧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叶红衣，笑道：“放松点，红衣，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隔着几十里呢，打不到这儿来。”

“师父，我们……”叶红衣下意识地开口，她想问是绕路离开，还是前去查探。毕竟，两尊妖王死斗，波及范围极广，绝非善地。

林凡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风云激荡的山谷，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低声自语，又像是说给她们听：

“两个妖王打得这么拼命……看来，是有不得了的宝贝啊。”

“这赤炎大陆的开门红，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有趣一些。”

他的笑容，在漫天席卷而来的妖气与能量余波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仿佛猎人发现猎物般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