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凰灵儿端起一杯琥珀色的灵酒，看似随意地问道：“林道友非我赤炎大陆人士吧？不知来自何方宝地？道友一身符道修为，惊世骇俗，便是本王，也闻所未闻。”

终于切入正题了。林凡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抿了一口酒，含糊道：“山野之人，来自一处偏远小界，不值一提。至于符道，不过是闲暇时胡乱琢磨的玩意儿，登不得大雅之堂，让陛下见笑了。”

胡乱琢磨？登不得大雅之堂？凰灵儿身后的两位长老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万宝楼前虚空画符，瞬间成就真级极品法器，若这都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玩意儿，那天下符师都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凰灵儿也不深究，美眸流转，落在苏玉瑶身上：“这位苏妹妹气质清绝，剑意内敛而锋锐，想必是位了不得的剑修。能有如此道侣，林道友好福气。”

苏玉瑶闻言，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陛下过誉。”但放在桌下的手，却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了一些。她能感觉到，这位女王陛下看林凡的眼神，带着一种探究和……兴趣。

林凡打了个哈哈：“缘分，都是缘分。”

凰灵儿微微一笑，又将目光投向叶红衣和叶清雪：“这两位是道友的高徒吧？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根基扎实，前途不可限量。尤其是这位叶清雪姑娘，观其气息，在符道一途颇具灵性，假以时日，成就未必在道友之下呢。”

她这话语带着赞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和试探。

叶清雪连忙起身，恭敬道：“陛下谬赞，晚辈资质愚钝，能得师父教诲已是万幸，不敢与师父相提并论。”

林凡摆了摆手，示意叶清雪坐下，对凰灵儿笑道：“小孩子家，还需要多磨炼。不过陛下倒是好眼力，我这二徒弟，于符道确实有几分天赋。”

宴会的气氛，在看似和谐的交谈下，暗流涌动。凰灵儿在不露声色地收集信息，而林凡则见招拆招，滴水不漏。

终于，在又一轮敬酒之后，凰灵儿看似无意地提及：“近半年来，我赤炎大陆多地出现幽冥气息异动，似是上古封印有所松动，引得各方关注。不知林道友游历各方，可曾听闻类似消息？道友见识广博，或可知晓其中缘由？”

图穷匕见。

林凡心中一动，知道正戏来了。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幽冥气息？不瞒陛下，林某对此确实略有耳闻。此气息阴寒死寂，与赤炎大陆的火元之力格格不入，其出现，绝非偶然。据一些古老典籍记载，或许与传说中的‘幽冥殿’有关。”

“幽冥殿？”凰灵儿美眸中精光一闪，她身后的两位长老也竖起了耳朵。这个词，即便在炎族的古老记载中，也属于禁忌与传说。

“正是。”林凡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猜测，“传说幽冥殿关系到一个上古的大秘密，甚至可能与……仙界有关。其踪迹缥缈，由一些神秘的碎片指引。此次各地异动，或许便是某些碎片即将现世的征兆。”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既透露了一些关键信息，引凰灵儿上钩，又隐藏了自身已获得碎片的核心秘密。

凰灵儿沉吟片刻，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玉质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不瞒道友，”凰灵儿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凡，“我炎族守护的‘永恒神焰山’支脉——赤岩山下的地心火脉，近月来亦有不稳迹象，其核心处，确实渗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幽冥寒气，与我族火元之力冲突，长此以往，恐伤及地脉根本。本王怀疑，或许正与道友所言的那‘碎片’有关。”

她终于透露了一些实情。地心火脉不稳，这关乎炎族根基，由不得她不重视。

林凡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心中却是暗喜。第四块碎片刚到手，第五块的线索就送上门来了？这赤炎大陆，果然是自己的福地。

“若真如此，那便棘手了。”林凡故作沉吟，“地心火脉乃一地之根基，若被幽冥气息侵蚀，后果不堪设想。陛下可有应对之策？”

凰灵儿摇了摇头，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色：“那幽冥寒气本质极高，极难祛除。我族尝试多种方法，收效甚微。今日请道友前来，一是尽地主之谊，二来，也是想请教道友，以道友之能，不知可否有良策，能助我炎族稳定地脉，驱除那幽冥寒气？”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而是一个为部族未来忧心的求助者。目光坦诚而带着期盼，望着林凡。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

苏玉瑶看着凰灵儿那带着忧色却更显动人的脸庞，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警惕和微酸。

林凡摸了摸下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陛下，在寻求解决之道前，林某冒昧一问，若林某真能助炎族解决此患，陛下……或者说，炎族，愿意付出何种代价？”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这不是施舍，而是一场交易。

凰灵儿迎上林凡的目光，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