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山特使李墨离去已有半日光景。
营地庭院内,叶清雪正于一方青石上盘膝而坐,新得的“太初”笔横于膝前。她双眸微闭,神识却与笔中那道纯净浩瀚的太初之气紧密交融。笔身莹白,其上游走的七彩道韵仿佛活物,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明灭。她正在尝试理解林凡所言的“符本是道,道法自然”,试图不再将符箓视为外物,而是自身道韵与天地规则共鸣的具现。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轻划,便有点点灵光残留,勾勒出玄奥难言的轨迹,虽未成符,却已引动周遭灵气随之脉动。
叶红衣则在不远处演练着《不灭战诀》中的基础拳架。她没有动用赤霄剑,仅凭一双肉拳,每一式都缓慢而沉重,仿佛推动着无形的山岳。拳锋过处,空气发出沉闷的嗡鸣,炽热的气血之力在她体内奔流不息,那层琉璃宝光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显得愈发凝实。她在夯实根基,体会着“心念不灭,战意永存”的真意,为后续修炼“战魂不灭体”做准备。
苏玉瑶与炎灵儿并未修炼,而是坐在亭中,看似悠闲品茗,实则神识外放,笼罩着整个营地周边数里范围。她们的修为已达元婴中期,灵觉敏锐远超叶氏姐妹。
“这陨星山的星辰之力,果然有些门道。”炎灵儿把玩着手中茶杯,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看似稀薄,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与地脉之火截然不同。”
苏玉瑶微微颔首,空灵的目光望向陨星山方向,轻声道:“嗯。而且,这力量似乎……带着一丝窥探之意。林大哥料事如神,对方果然不会就此罢休。”
她话音未落,炎灵儿神色微动,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来了。”
几乎在同时,后院静室内,看似在闭目养神的林凡,嘴角也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
营地外,数里之遥的一片乱石林中。
李墨去而复返,并未带着随从,独自一人隐匿了身形气息。他手中托着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七颗细小晶石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心并非指针,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状虚影。
“山主有令,需探明此人虚实。若真是高人,我陨星山当以礼相待,若只是虚张声势……”李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这几件异宝和美人,合该为我陨星山所有!”
他之前在前厅,被叶红衣的战意和叶清雪那支看不透的“太初笔”所慑,不敢造次。但回去复命后,山主却认为对方始终不敢让“林前辈”露面,可能另有隐情,命他动用“窥星盘”再探。这窥星盘乃是陨星山秘宝之一,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以无形无质的方式探查目标,极难被察觉,即便是一些化神期修士,若非精擅神魂之道或对星辰规则极其敏感,也未必能发现。
李墨深吸一口气,体内元婴中期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窥星盘。盘上七颗晶石逐一亮起,散发出朦胧的星辉。中心那团星云虚影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引动着冥冥中无所不在的星辰之力。
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依附于一股极其微弱的星辰之力上,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朝着那座临时营地蔓延而去。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纯粹的感知,旨在探查营地内的灵力波动、人员修为,尤其是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林前辈”的底细。
……
营地庭院内。
正在演练拳架的叶红衣动作猛地一顿,英气的眉毛蹙起,环顾四周:“奇怪,怎么突然有点……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她的《不灭战诀》对气机感应极为敏锐,虽然无法清晰捕捉到那无形无质的星辰之力,但战意本能地产生了排斥与警惕。
青石上的叶清雪也缓缓睁开了双眸,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她膝上的“太初笔”微微震颤,笔锋的七彩道韵流转加速。“天地灵气的流动……似乎多了一丝不协。”她修习《太初符经》,对天地气机、能量流动的感知远超常人,虽然同样无法明确感知星辰之力的窥探,却本能地觉得周遭环境变得有些“异样”,仿佛清澈的溪水中混入了一缕极淡的浊流。
亭中的苏玉瑶和炎灵儿感知则更为清晰。
“是星辰之力。”苏玉瑶放下茶杯,秀眉微蹙,“极其隐晦,意在窥探,并非攻击。”
炎灵儿冷哼一声,周身隐隐有赤色火苗窜动:“藏头露尾,令人不喜!待我以地心火脉之力,焚了这窥探之力!”她性子刚烈直接,最厌烦这种暗中手段。
“灵儿,稍安勿躁。”苏玉瑶轻轻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林大哥既然知晓,自有安排。我们若贸然出手,反而可能打乱他的计划。况且,这力量并无恶意,只是探查。”
炎灵儿闻言,周身火气稍敛,但脸色依旧不虞:“那就任由他们窥视?”
苏玉瑶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却带着一丝深意:“既然是试探,我们自然要‘配合’一下,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一无所获吧?”
她话音落下,与炎灵儿对视一眼,两女默契地开始收敛自身气息。她们将外放的灵压缓缓内敛,维持在比实际修为稍低一线,恰好是元婴初期顶峰、堪堪触摸到中期门槛的程度。同时,她们刻意引导周身灵力,模拟出刚刚经历大战、略有损耗尚未完全恢复的假象。这等精微的操控,若非修为神识远超同阶,绝难做到如此不着痕迹。
与此同时,那股无形的星辰之力如同潮水般漫过庭院,扫过叶红衣、叶清雪,重点在苏玉瑶和炎灵儿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向着后院林凡所在的方向探去。
叶红衣感到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她体内战意沸腾,几乎要压制不住,赤霄剑在体内发出轻微的剑鸣,蠢蠢欲动。她看向苏玉瑶和炎灵儿,见二女神色平静,这才强行按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