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降临,驱散了万妖山脉夜晚的浓重寒意与潜伏的杀机。营地中,篝火余烬未冷,苏玉瑶已率先醒来,仔细检查并加固了外围的小虚空幻阵。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精神饱满,连昨日惊魂未定的花如梦,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那双碧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更显清澈,好奇地打量着众人收整行装。
林凡静立营地边缘,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林莽,望向山脉更深处。他神识微动,感知着昨夜至今周围气机的细微变化。万妖山脉的妖气流动更加活跃,预示着他们正逐渐脱离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开始触及真正危险的核心区域。
“今日我们需加快些脚程,目标是在日落前,穿过前方的‘黑风岭’。”林凡转身,对众人说道。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黑风岭盘踞着一群以速度和诡诈着称的‘暗影妖狼’,其狼王据闻有元婴中期修为,且族群数量庞大,不宜正面冲突。”
“暗影妖狼?”叶红衣眉头微挑,赤霄剑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听闻它们的皮毛是制作隐匿法袍的上好材料。”
叶清雪则更显谨慎:“师尊,典籍记载暗影妖狼嗅觉极其敏锐,且擅长群体狩猎,我们如何避开?”
林凡尚未回答,一旁正在小心折叠一件苏玉瑶赠予的备用素白衣裙的花如梦,忽然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道:“前……前辈,我……我好像记得,黑风岭的东边,靠近‘月牙涧’的地方,有一条很隐蔽的小路,是……是小动物们走的,可能能绕开狼群的主要活动范围……”
众人目光顿时集中在她身上。花如梦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也是以前不小心跑到那边发现的,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走……”
苏玉瑶柔声道:“如梦妹妹,你还记得那条路的具体方位吗?”
花如梦努力回想了一下,指着东南方向:“大概……大概是那边,要穿过一片很密的‘铁线藤林’,路上还会经过一个会发出好听声音的泉水……”
炎灵儿若有所思:“月牙涧……我记得那边盛产几种独特的月光草,是炼制‘清心明目丹’的辅药之一,确实环境相对特殊,或许妖狼不喜那里的气息。”
林凡看向花如梦,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他能感觉到,在花如梦说出这条路径时,她周身那奇特的、受天地眷顾的“运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与周围环境的某种“势”产生了共鸣。这并非她刻意为之,更像是一种被动的、本能的天赋。
“既如此,便依你所指方向前行。”林凡做出了决定,“玉瑶,途中注意布置疑阵,混淆可能存在的追踪。红衣,清雪,前哨与断后需更加警惕。”
“是,师尊/林大哥。”三女齐声应道。
队伍再次开拔。有了明确的方向,行进速度提升了不少。花如梦所指的“铁线藤林”果然名不虚传,粗壮如儿臂、坚韧无比的藤蔓密密麻麻地交织成网,其上还生有细小的倒刺,寻常刀剑难伤。即使是修士,强行开路也极为耗费灵力与时间。
“让我来。”叶清雪上前一步,指尖灵光闪动,数张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箓悬浮在她身前。这些符箓并非攻击性符箓,其上纹路复杂,蕴含着一种“锋锐”、“分解”的意境。
——灵级上品·庚金破障符!
她玉手轻挥,数张符箓化作流光没入前方的藤蔓网中。下一刻,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起,那些坚韧的铁线藤仿佛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脆弱,最终自行断裂、消散,开辟出一条足以通行的路径。整个过程迅捷而安静,几乎没有引起太大的灵力波动。
花如梦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碧眸中满是惊叹:“清雪姐姐,好……好厉害!”
叶清雪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熟能生巧罢了。师尊传授的符道,奥妙无穷,对付此类死物,尤为便捷。”
林凡在一旁微微点头。叶清雪在符道上的天赋确实出众,尤其是对这种功能性符箓的理解和运用,已渐得其中三昧。他随意开口道:“庚金之气,主杀伐,亦主破坚。你方才注入符中的灵力,若能再凝练半分,使其如丝如缕,渗透更甚,效果当能再快三成,且灵力损耗更小。”
叶清雪闻言,眼中闪过明悟之色,立刻躬身:“谢师尊指点!”随即陷入沉思,显然在消化这简短的指点。
穿过铁线藤林,果然如花如梦所说,听到了一阵叮咚作响、如同玉珠落盘般悦耳的泉水声。那泉水从一处石缝中涌出,在低洼处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上方弥漫着淡淡的月华般的光晕,周围生长着几株叶片呈弯月形的奇异小草,正是月光草。
“果然有月光草!”炎灵儿欣喜地上前,小心翼翼地采集起来,“而且年份十足,灵气充沛,这下炼制清心明目丹的主药和辅药都齐了。”
众人在泉边稍作休整,取水饮用。这泉水不仅甘甜清冽,饮下后竟还有一丝宁神静心之效,连林凡都微微颔首,表示赞许。
花如梦捧着一掬泉水,小口喝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仿佛这普通的泉水是什么琼浆玉液。她不经意间抬头,望向远处黑风岭的方向,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如梦妹妹?”苏玉瑶关切地问道。
花如梦眨了眨碧色的大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我好像看到那边,就是黑风岭主峰的方向,刚才有一大片乌云飘过去,还……好像有闪电哦?可是我们这边天气明明很好啊……”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际湛蓝,白云悠悠,哪有什么乌云闪电?
叶红衣失笑:“小如梦,你是不是眼花了?还是被昨天的影豹吓到了?”
花如梦委屈地扁了扁嘴,小声道:“可能……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然而,林凡的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在花如梦说出“乌云闪电”的瞬间,极远处黑风岭主峰方向,确实传来了一阵极其隐晦且混乱的能量波动,其中夹杂着雷属性的狂暴气息以及……某种妖兽愤怒的嘶吼?只是距离太远,波动又被山脉自身的气机掩盖,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几乎无法察觉。
他深深看了花如梦一眼。这少女的“运气”,或者说她对危险和机遇的某种超常直觉,似乎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惊人。这并非预知,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言出法随”,或者说,是天地意志借她之口,给予的一种隐晦提示?只是她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甚至不自知。
“休息够了,继续赶路。”林凡没有点破,起身说道。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顺利得超乎想象。他们沿着月牙涧边缘的隐秘小径前行,不仅完美避开了暗影妖狼的主要狩猎区,甚至连一只像样的妖兽都没遇到,只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一二阶小兽窜出,也被叶红衣随手打发。
期间,苏玉瑶布下的几处用于误导追踪的简易幻阵,似乎也起到了作用。林凡的神识数次感知到后方极远处有陌生的气息出现,但那些气息总是在接近到一定距离后,便莫名其妙地偏离方向,或是被突然出现的其他妖兽群吸引,或是陷入天然的迷障之中,始终无法拉近距离。
“奇怪,后面那几股气息,似乎……运气不太好?”苏玉瑶也察觉到了异常,以神识传音给林凡。
林凡淡淡回应:“无妨,或许是此地的天然环境所致。”他心中却明了,这恐怕又是花如梦那逆天运气在无形中影响了追兵的气运,让他们霉运连连。
途中,众人经过一片瘴气弥漫的沼泽。按照常理,这种地方往往栖息着剧毒之物。炎灵儿正准备取出避毒丹分发,花如梦却突然指着沼泽边缘一丛不起眼的、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说道:“那个……那个紫色的小花,叫‘清瘴兰’,把它含在嘴里,这里的瘴气就没什么效果了,而且……好像对修炼还有一点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