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殿内的凝重气氛尚未散去,随着冰魄仙子起身引路,林凡一行人便紧随其后,朝着玄冰宫深处,那被视为绝对禁地的“万载玄冰窟”入口行去。
穿过数重由精锐弟子守卫、铭刻着繁复冰系符文的光幕回廊,周围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弥漫的已不仅仅是寒冷,更添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极其不稳定的庞大能量正在前方酝酿、躁动。
叶红衣秀眉微蹙,体内《不灭战诀》运转得更急,赤红色的剑元光华在体表隐隐流转,与无处不在的极致寒气相互抗衡,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她颈间的“剑心坠”散发出温润而稳定的光芒,牢牢守护着她的识海,让她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剑心的澄澈与锐利。她暗自思忖:“此地寒气竟如此霸道,若非师尊所赐功法和法宝,恐怕连站稳都难。正好借此压力,淬炼我的赤凰剑意!”
花如梦周身的“玄阳辟邪纱”光芒也明亮了几分,那纯阳辟邪的符意与周遭阴寒之气形成鲜明对比,不断将侵袭而来的冻气化解、中和。她修炼的《万宝天衍诀》悄然运转,试图解析这寒气中蕴含的独特法则与能量结构,心中暗叹:“极寒生变,阴阳失衡。此地寒气虽盛,其根基却似乎透着一丝虚浮与躁动,难怪那本源玄冰会出问题。”
叶清雪则是完全沉浸在了另一种状态。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闪烁着异彩,识海中《太初符经》的经文自主翻动,与外界环境中那因能量不稳而显化出的、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混乱的天然冰晶符纹相互印证。她甚至无意识地以指尖在袖中勾勒,感悟着那冰之法则在异常状态下的演变。“混乱之中,亦藏真谛。若能理清这紊乱符纹的脉络,对我的符道必有极大提升。”她手腕上的“虚空石”传来阵阵清凉,帮助她稳定心神,更好地捕捉那些一闪而逝的符纹灵光。
苏玉瑶步履轻盈,身姿如仙,修炼《云霄心经》的她,气息与这空灵冰冷的环境颇为契合。然而,她敏锐地感知到,在这片极寒的天地中,似乎混杂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杂质”,这让她空明的心境泛起一丝微澜。她并未多言,只是更加凝神感应。
炎灵儿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凡身侧,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晶莹剔透的冰晶世界。她体内的《九转丹心道》丹火活泼跃动,不仅驱散了寒意,更让她对能量性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咦?好像……除了冷,还有一点点让人不舒服的,阴恻恻的感觉?”她小声嘀咕着,扯了扯林凡的衣袖,“凡哥哥,你感觉到了吗?”
林凡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望向前方蜿蜒的冰廊尽头,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越发清晰且混乱。他轻轻拍了拍炎灵儿的手背,温和道:“嗯,感觉到了。灵儿你的丹火灵觉很敏锐。稍后仔细感应,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
很快,众人来到了一座被无数闪耀着湛蓝光芒的符文彻底笼罩的巨型冰山之前。那冰山巍峨耸立,通体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玄冰构成,散发出亘古不化的苍茫气息。而在冰山山巅,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冰蓝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极致深寒。更为诡异的是,在那纯粹的冰蓝光芒之中,果然夹杂着一丝丝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让人本能感到厌恶与不安的灰黑色气流,如同毒蛇般蜿蜒扭动。
这里,便是万载玄冰窟的入口,亦是玄冰宫禁地中的禁地。
冰魄仙子在距离漩涡百丈之外便停下了脚步,面色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转身对林凡道:“林凡前辈,前方便是入口。越是靠近,那寒热交织的能量乱流便越是狂暴,尤其是其中夹杂的那股诡异气息,能侵蚀灵力,冻结神魂。本宫与几位长老此前尝试靠近探查,也需凭借宗门至宝‘冰璃珠’护体,且无法持久。”
她身后几位跟随而来的玄冰宫长老也纷纷点头,脸上皆是心有余悸之色。显然,这入口处的凶险,远超外界想象。
林凡神色不变,目光扫过那冰蓝色漩涡以及其中隐现的灰黑气流,已然心中有数。他淡然一笑:“无妨,既是探查,总需靠近些方能看得真切。”
言罢,他再次抬指,凌空虚划。动作依旧从容不迫,行云流水。
“凝!”
“辟!”
“溯!”
三道符言轻吐,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刹那间,灵光粲然,三道形态、色泽、气息迥然不同的符箓瞬间于空中凝聚成形。
第一张,“玄冰护灵符”。此符并非用来抵御寒气,反而是散发出一种与周遭玄冰同源却更为精纯古老的寒意,化作一道透明的冰晶光罩,将众人笼罩。光罩之上,无数细密的冰晶符文流转,竟开始主动吸收、同化周围狂暴的冰属性能量,使其化为最温和精纯的寒冰灵气,反哺光罩内众人。叶清雪、苏玉瑶立刻感到周身一轻,仿佛回到了最适合她们修炼的冰灵秘境。
第二张,“九阳诛邪符”。此符炽烈如大日,散发出纯阳刚正、克制一切阴邪的气息,化作一道煌煌金芒,悬浮于众人头顶。金芒照射之下,那些试图侵袭过来的灰黑色气流如同冰雪遇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消融退散,根本无法靠近众人十丈之内。花如梦周身的“玄阳辟邪纱”似乎受到牵引,光芒更盛,与她自身的纯阳符意相互呼应。
第三张,“万象溯源符”。此符最为神异,其色混沌,其形不定,仿佛包罗万象。它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化作无数细微到极致的感知触角,向着那冰眼漩涡深处蔓延而去,开始追溯那混乱能量与诡异气息的源头。
三符齐出,效果立竿见影。那令玄冰宫众人望而却步的凶险入口,此刻在林凡的符箓庇护下,竟仿佛变成了一处可以闲庭信步之地。
冰魄仙子与几位长老已然看得呆了,心中除了震撼,还是震撼。凌空画符她们或许还听说过,但如此轻描淡写,同时画出三种功效截然不同、且每一种都堪称神妙的高阶符箓,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畴。这位林凡前辈,其符道修为,恐怕已臻化境,近乎于道!
“走吧,我们靠近些看看。”林凡说着,便率先朝着那冰眼漩涡走去。众人紧随其后,有灵符护体,再无丝毫滞碍。
越是靠近漩涡,越能感受到那股能量的磅礴与混乱。冰蓝色代表的本源寒气,暗红色代表的奇异热源(虽未直接显现,但其影响使得寒气躁动),以及那灰黑色代表的诡异气息,三者交织缠绕,形成一片足以绞杀化神修士的能量场。
林凡在距离漩涡约五十步处停下,双眸之中混沌光芒再次流转,仔细感知着“万象溯源符”反馈回来的信息。同时,他也对身边众人道:“你们也各自施展手段,仔细感应。红衣,感受那躁动寒气中的‘锐意’,或可磨砺你的剑心。清雪,感悟那混乱符纹中的‘异常节点’。如梦,分析那灰黑气息的‘侵蚀特性’。玉瑶,感应那异常能量对天地灵机的‘干扰’。灵儿,用你的丹火,去‘品尝’那灰黑气息的‘味道’。”
他的指点精准而富有深意,并非大包大揽,而是引导她们各自运用所长,参与到探查之中。
“是,师尊(林凡)!”五女齐声应道,立刻依言而行。
叶红衣屏息凝神,将《不灭战诀》催动到极致,赤凰剑意透体而出,如同一柄无形利剑,主动迎向那躁动狂暴的寒气,在激烈的对抗中,她的剑意确实变得更加凝练、纯粹,眼神也越发锐利。
叶清雪早已取出“太初符笔”,笔尖流淌着微光,在空中缓缓勾勒,并非绘制完整符箓,而是在临摹、解析那些因能量冲突而显化出的、扭曲破碎的天然符纹,尤其是其中那些不和谐的、带着灰黑色彩的纹路,她秀眉微蹙,似乎在努力理解着什么。
花如梦双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万宝天衍诀》全力推演,“玄阳辟邪纱”的光芒与“九阳诛邪符”的金芒交相辉映,她仔细分辨着那灰黑气息试图侵蚀护罩时展现出的种种特性——“阴冷、死寂、带着一种腐蚀灵性的歹毒……这绝非寻常阴寒之气。”
苏玉瑶闭上双眸,额间那枚“太虚星轨印”散发出淡淡的星辉,她的神念如同融入了周遭天地,敏锐地捕捉着那灰黑气息对原本和谐运转的冰系灵机造成的污染与扭曲。“如同清水中滴入了墨汁,虽未完全染黑,却已破坏了其纯净与平衡。”
炎灵儿则是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精纯的涅盘之火跳跃着。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缕火焰,如同探针般,轻轻“触碰”了一下被“九阳诛邪符”逼开的一丝灰黑气息。
“嗤~”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那缕灰黑气息瞬间被焚灭,但炎灵儿的小脸却猛地一白,迅速收回了手指,心有余悸地道:“凡哥哥!这东西……好可怕!我的丹火明明能轻易烧掉它,但就在接触的瞬间,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种……一种非常古老、非常深的怨恨和冰冷,差点冻伤我的神念!”
林凡将众人的反应和感知尽收眼底,结合“万象溯源符”反馈的源头信息,他心中已然明了。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芒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本质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