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那轻描淡写画出的一道“无垢金环”,不仅将幽冥殿四大合体修士的联手威压消弭于无形,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反震之力让幽泉等人气血翻腾,心神受创。
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深海王庭、北冥世家、怒涛宗三方势力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还有拉拢、利用或者轻视的心思,那么现在,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一种面对未知强者的审慎。以一己之力,轻描淡写对抗四大合体,其中还包括一位合体中期,这等实力,已然超出了他们对“符师”的认知范畴。
沧溟王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他蔚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抬手制止了身后因震惊而有些躁动的海族队伍,沉声道:“林道友神通盖世,本王佩服。幽冥殿诸位,此地乃我深海王庭疆域,还望给本王一个面子,暂且罢手如何?”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立场已然隐隐偏向林凡。毕竟,一个能得到守护者传承、符道通神、且实力深不可测的盟友,价值远超过与幽冥殿那点本就脆弱的平衡。
幽泉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那反震之力让他极其难受,更难受的是这种颜面扫地的羞辱。他死死盯着林凡,尤其是看到叶红衣在林凡的“乙木凝心符”帮助下,气息迅速稳固,那初成的“不灭剑心”散发着令他都有些心悸的锋芒时,更是妒恨交加。
但他不傻。林凡刚才展现出的手段,已然证明其绝非他们四人能轻易拿下。继续硬拼,恐怕讨不到好处,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好好好!”幽泉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林凡,今日之辱,我幽冥殿记下了!我们走!”
他倒也光棍,知道事不可为,立刻萌生退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他联系上总殿,请动更强大的存在,再来清算今日之仇!
然而,就在幽冥殿的骨船调转方向,准备灰溜溜离开之际,一直闭目稳固境界的叶红衣,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之中,赤金色的战意火焰熊熊燃烧,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突破化神,凝聚不灭剑心,让她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一柄刚刚淬火完成、锋芒毕露的神剑!
“想走?”叶红衣清叱一声,赤霄剑遥指幽泉,“伤我师尊,扰我突破,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她虽然刚刚突破,但气势之盛,竟丝毫不逊于老牌的化神修士,甚至那凌厉的剑意让一些化神后期的海族统领都感到皮肤刺痛。
幽泉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小辈,你真以为突破化神,就能在本座面前放肆了?”他虽受伤,但合体中期的底蕴仍在,岂容一个刚突破的小辈挑衅?
“红衣。”林凡淡淡开口,阻止了叶红衣进一步的行动,“刚突破,境界未稳,不宜妄动干戈。些许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叶红衣可以对幽泉呲牙,但对林凡的话却是无条件服从,闻言立刻收剑,恭声道:“是,师尊。”但那双燃着战火的眸子,依旧冷冷地盯着幽冥殿众人,显然这笔账她记下了。
林凡的目光扫过幽泉,如同看一只烦人的苍蝇:“滚吧。若再纠缠,下次留下的,就不只是这点教训了。”
幽泉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言,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带着满腔怨毒,驾驭骨船迅速消失在幽暗的海水深处。那两位合体初期的黑袍长老和受伤的幽骨,也紧随其后,背影狼狈。
幽冥殿退走,场中紧张的气氛为之一缓。
北冥渊抚须笑道:“林道友真乃神人也,一言退敌,佩服佩服。”他这话带着恭维,也带着试探。
狂鲸长老则是哇哇大叫:“没劲没劲!还以为能打起来呢!幽泉那老小子跑得比俺养的箭鱼还快!”他看似粗豪,实则眼神闪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沧溟王没有理会这两人,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林凡身上。他驾驭珊瑚銮驾上前几步,态度比之前更加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恭敬:“林道友,幽冥殿睚眦必报,今日退走,他日必卷土重来。不如移步本王王庭稍作休整,也好商议应对寂灭之策,以及…道友方才提及的,‘种子’之事。”
他主动发出了邀请,并且再次提及了“种子”,这几乎是在向林凡示好和表态了。
林凡看了看身旁还在稳固境界的叶红衣,以及经历连番变故、神色间略显疲惫的众人,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也好,那便叨扰沧溟王了。”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苏玉瑶、炎灵儿和花如梦等人,闻言也暗暗松了口气。在这深不可测的诡海深处,能有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自然是再好不过。
“请!”沧溟王面露喜色,亲自在前引路。庞大的海族仪仗队分开水路,簇拥着林凡一行人,朝着深海王庭的方向而去。北冥渊和狂鲸对视一眼,也各自驾驭巨鲲和骨鲸,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显然不想错过后续的发展。
深海王庭位于玄冥诡海极深处的一片巨大海沟之中。这里并非想象中黑暗死寂,反而是一片瑰丽梦幻的世界。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各色珊瑚构成了连绵的宫殿群,夜明珠与各种发光的水母、鱼类将这里点缀得如同海底星空。强大的阵法将幽冥死气隔绝在外,内部灵气充沛,水元力活跃。
沧溟王将林凡一行人安置在了一处最为幽静华丽的珊瑚别院之中,并派了重兵把守(明为保护,实为示好与隔离),言明待众人休息好后,再详谈要事。
别院静室之内,叶红衣仍在闭关巩固化神境界,周身赤金色剑意缭绕,气息稳步提升。叶清雪和花如梦也在各自房间打坐调息,消化此行见闻与感悟。炎灵儿则好奇地研究着王庭侍女送来的各种海底特产灵果。
月无瑕与林凡坐在别院的水晶亭中,亭外是游弋的发光鱼群,景色美不胜收。
“林道友,今日多谢了。”月无瑕轻声道,指的是林凡之前护住众人,并逼退幽冥殿之事。经过并肩作战与共历生死,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