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自然。这老鬼精于算计，此举一为示好表忠，二为试探，三嘛……恐怕也是想借我之手，除去那毒蟒，他好从中渔利，或者得到毒蟒身上的某些材料。不过，他既然给出了线索，无论是真是假，总归是个方向。《万毒真经》下部，对我确实重要。”

他看向凌清雪，忽然问道：“凌仙子似乎对鬼医，以及这《万毒真经》颇为警惕？”

凌清雪坦然道：“不错。玄天剑宗以剑正道，对这等钻研毒物、诡谲莫测的传承，向来敬而远之。陈道友，你身负无影剑尊道统，前途无量，何必执着于这等……旁门左道？须知力量虽无正邪，但驾驭力量的心若被侵蚀，恐坠魔道。”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规劝，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一路行来，她亲眼见证陈渊如何于绝境中挣扎求生，如何以弱胜强，其心性、毅力、智谋皆属上乘，更身负净化寂灭、拯救古渊的使命。若因追求力量而误入歧途，实非她所愿见。

陈渊闻言，却是轻轻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与自嘲：“凌仙子，你出身玄天剑宗，北域魁首，资源无尽，道法堂皇，自然可以秉持正道，俯瞰众生。”

他目光望向密室顶部，仿佛穿透了阻隔，看到了那昏沉压抑的古渊天空。

“但陈某不同。我起于微末，挣扎于泥泞，所见所历，尽是阴谋算计，生死搏杀。在这里，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想守护的人，就不能有任何洁癖。煞气可用，毒物亦可掌。只要本心不移，手段……不过是工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万毒真经》是旁门左道？或许吧。但它能让我在黑煞沼泽如履平地，能在万瘴谷夺取生机，未来或许还能以此克制影魔殿的诡异毒功。这就够了。”

凌清雪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苍白脸上不容置疑的决然，一时无言。她自幼接受的教导，是非对错，黑白分明。但陈渊的话，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她某些固有的认知。在这绝望的古渊，是否真的存在纯粹的“正道”？

就在这时，密室门再次被推开，厉锋大步走入，手中捧着一个储物袋，脸上带着一丝冷厉的笑意：

“令主，丹鼎阁库房已‘清点’完毕！凝神蕴脉丹三颗，养元丹二十瓶，安魂散十五份，还有其他各类丹药若干，均已在此。另外……这是钱主事‘主动’交代的一些往来账目和联络名单，请您过目！”

他将储物袋和一枚玉简恭敬地放在陈渊榻前。

陈渊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眼中寒光暴涨！

“好！好一个钱主事！好一个影魔殿！竟然连堡主昏迷前专用的‘续魂香’都被他们动了手脚！”

他猛地看向厉锋，杀意凛然：“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至于钱主事……他知道的应该不止这些，先废掉修为，关入黑狱，慢慢审！”

“是！”厉锋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陈渊叫住他，语气稍缓，“清理之后，堡垒内部暂由韩长老和你共同执掌，稳定人心。我需要闭关几日，彻底炼化丹药，恢复伤势。”

“属下明白！定不负令主所托！”厉锋重重抱拳，转身离去，雷厉风行。

密室内，陈渊拿起那三颗晶莹剔透的凝神蕴脉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内患已清，丹药已备，是时候尽快恢复实力，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风暴了。

凌清雪看着他，最终只是轻声道：“陈道友，闭关若有需相助之处，但请直言。”

陈渊微微颔首，闭上双眼，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