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靠坐在岩台边,左手握着星骸碎片,右手焦黑的衣袖下,传来阵阵灼痛与麻木。他尝试运转微弱的摇光星力去修复,但收效甚微。道基裂痕处的刺痛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他濒临崩溃的状态。
守墓人权限带来的感知中,冰棺方向一片平静,但那种“因果纠缠”的沉重感,却如同无形的丝线,系在神魂深处,隐隐牵扯。
“令主。”苏婉轻声走来,手里捧着几片较大的寒灯苔,苔藓光芒映照着她忧心忡忡的脸,“厉锋统领的体温……又下降了一点。虽然呼吸还算平稳,但这样下去……”
“我知道。”陈渊看向昏迷的厉锋,又看向正在调息、脸色苍白的凌清雪,心中紧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出路,找到能救治厉锋的地方,找到能让清雪安心修复剑魄的环境。
“主人,火把做好了。”影蛛捧着三根用银白蛛丝紧紧缠绕、头部裹着大丛寒灯苔的简易火把走来。火把光芒比松散苔藓亮了许多,能照亮方圆一丈有余。
“做得好。”陈渊接过一根,看向众人,“时间到了。准备出发。”
队伍再次集结。独目叟依旧背负厉锋。苏婉搀扶陈渊。两名伤兵相互扶持。影蛛举着一根火把在前探路。凌清雪持断剑断后,另一根火把握在手中。
陈渊则举着第三根火把,照亮前方符文指向的那条狭窄支流通道。
通道入口处,水流明显湍急了些,水声潺潺。通道宽度仅容一人通过,需侧身而行,脚下是滑溜的冰岩,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暗河。
“我先下。”影蛛咬牙,将火把探入通道,深吸一口气,侧身挤了进去。
片刻后,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异样:“主人……
有风?
冰层之下的暗河深处,怎么会有风?
除非……这条通道,真的通往某个与外界连通的出口,或者巨大的地下空间!
陈渊精神一振:“所有人,跟紧!注意脚下!”
队伍依次进入狭窄通道,向下而行。
通道倾斜向下,越走越深,水流声逐渐被风声掩盖。那风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吹在脸上,竟让人冻僵的皮肤感到一丝刺痛般的舒缓。
风中,还夹杂着极其微弱的……**草木气息**?
“这……这怎么可能?”苏婉难以置信地低语。
永冻荒原,冰层之下,怎么会有带着草木气息的暖风?
陈渊心中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必有妖。
“停。”他低喝,举起火把,竭力向前方望去。
通道在前方不远处陡然开阔,火把光芒勉强照出一个巨大的、黑暗空间的轮廓。暖风正是从那个空间吹来,风中草木气息更加清晰。
而在通道出口的边缘,火把光芒扫过的瞬间,陈渊看到了一抹反光。
不是冰的反光。
是**金属**。
他凝神细看。
那是一截锈迹斑斑、半埋在冰岩中的**青铜戟头**,戟头造型古朴,刃口残缺,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历经岁月而不散的肃杀之气。
而在青铜戟头旁边,散落着几片早已碳化、却依稀能看出织纹的**布帛碎片**,以及一小块**雕刻着陌生文字的木质腰牌**。
这里……曾发生过战斗?
而且,是很久以前的战斗。参与战斗的,是使用青铜戟、佩戴腰牌的……**人族修士**?
冰层之下,暗河尽头,暖风吹拂,草木气息,上古战场遗物?
无数疑问在陈渊脑中炸开。
他握紧火把,深吸一口气,踏出了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
火把光芒向上延伸,竟照不到顶。左右望去,黑暗无边。脚下不再是冰层,而是湿润的、覆盖着薄薄苔藓的**岩石地面**。空气温暖潮湿,与永冻荒原的极寒截然不同。
正前方,火把光芒的极限处,隐约可见一片**朦胧的、仿佛笼罩在雾气中的微光**。微光中,似乎有模糊的轮廓在摇曳——像是……**树的影子**?
而在那片微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具**完整的人类骸骨**。
骸骨穿着早已腐朽的铠甲,身旁跌落着一柄断裂的长剑。骸骨姿态扭曲,仿佛在死前经历了痛苦的挣扎。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空洞的眼眶,正对着陈渊他们来时的方向。
而骸骨右手手骨中,紧紧抓着一卷**保存相对完好、以某种兽皮制成的卷轴**。
卷轴边缘,露出一角图案。
那图案,陈渊曾在星枢古卷的某页夹缝中,惊鸿一瞥地看到过类似的简化符号。
图案描绘的是:**三重门扉,于星光与迷雾中隐现**。
旁边还有一行模糊的古文字,陈渊勉强辨认出其含义:
**“北冥之眼,归墟之影,三钥聚时,门扉自现。”**
就在这时。
骸骨手中那卷兽皮卷轴,似乎被暖风吹动,微微**展开了一些**。
更多古老文字暴露在火把光芒下。
而一直沉默跟随在队伍末尾的凌清雪,忽然身体剧震,手中断剑“嗡”地发出一声清鸣!
她冰蓝的眸子死死盯着卷轴上新展开的文字,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近乎惊骇的波动。
因为那些文字的开头,用她极其熟悉的、属于**古界传承**的密文篆刻着:
**“警示后来者:此地名为‘北冥残梦’,乃归墟投影之碎片,时间流速异常,虚实边界模糊。沉沦者,永堕迷梦;清醒者,或见真门。——池灵,绝笔。”**
池灵?!
凌清雪之师,古界传承者,星残之友——池灵,曾到过这里?并在此……留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