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心中凛然,但表面不动声色,意念回应:“你是什么?”
“我?”低语似乎带着一丝戏谑,“我是‘看守者’……也是‘等待者’……我看守这道‘缝隙’……等待‘门’的开启……或者……‘钥匙’的到来……”
看守者?缝隙?门?钥匙?
陈渊立刻联想到“门后眼睛”和归墟裂缝。难道这潭底怪物,是那道裂缝的“看守者”?它在等待归墟之门彻底打开,或者……等待三把钥匙齐聚?
“你是守墓人?”陈渊试探。
“守墓?不……”低语变得有些飘忽,“墓……是给死物的……我守的是‘未完成’……是‘可能性’……就像你背上这个‘标记’……它也是一个‘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成为‘桥梁’的可能性……”低语的声音忽然贴近,仿佛就在耳畔,“连接两个世界的‘血肉桥梁’……很有趣,不是吗?你的血,你的魂,你的‘火’……都很特别……比之前那些掉下来的家伙……有趣得多……”
之前那些?是指掉进寒潭的其他生灵?他们都成了这怪物的食物,或者……“标记”的失败品?
“你想让我变成‘桥梁’?”陈渊的意念冰冷。
“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低语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冷漠好奇,“血符很粗糙,但思路不错……用那个观测者(辰)的符文碎片,混合你自己的执念之血,来屏蔽我的‘标记’……可惜,你太弱了……‘火’快熄了……”
“如果我的‘火’不熄呢?”陈渊反问。
低语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种仿佛无数细碎冰晶摩擦般的、难以形容的“笑声”:“那就……更有趣了……我会……更认真地看着你……”
声音逐渐远去,消散。
陈渊猛地睁开眼,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血符的搏动感更加清晰了。低语透露的信息碎片很多,但最关键的一点是——这怪物似乎并不急于立刻“转化”他,而是在……**观察**,甚至有点**期待**他的挣扎和变化。
这比纯粹的恶意更令人不安。
“令主?”影蛛守夜的位置传来压低的声音,“您……没事吧?我好像看到您刚才抖了一下。”
“没事。”陈渊平息呼吸,“有点冷而已。”
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试图沟通任何东西,只是将全部意念集中在感知后背的血符与“标记”的角力上。必须找到血符的弱点,或者……改进它。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岩壁缝隙里,一直沉睡的凌清雪,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一直半睡半醒守着的苏婉立刻察觉,连忙凑近:“凌师叔?”
凌清雪没有睁眼,但长长的睫毛颤动得更加明显,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陈……渊……”
苏婉心中一紧,连忙轻声道:“凌师叔,陈令主在外面,他没事,您放心。”
凌清雪似乎听到了,睫毛的颤动慢慢平复,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在沉睡中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她心口那枚黯淡的金蓝符文,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光芒比之前似乎……**亮了一丝**?
苏婉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再仔细看时,符文又恢复了原本的黯淡。
她不敢大意,连忙轻手轻脚爬出岩缝,来到篝火边,压低声音对陈渊和独目叟道:“令主,独目前辈,凌师叔刚才……好像说梦话了,叫了令主的名字。还有,她心口的符文……好像闪了一下。”
陈渊和独目叟同时看过来。
“闪了一下?”独目叟独眼微眯,“是变亮还是变暗?”
“好像……变亮了一点点,但很快又暗下去了。”苏婉不确定地说。
陈渊沉默。凌清雪的古界印记与剑魄深度绑定,印记出现变化,意味着剑魄状态可能也在改变。是好是坏?是开始苏醒的征兆,还是更深层次损伤的体现?
“继续观察,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陈渊吩咐道。
苏婉点头,返回岩缝。
就在这时,守在外围阴影处的影蛛,忽然如同受惊的猫一般弓起身子,压低声音急促道:“有人!东北方向,大约百丈,雪坡后面!两个,在往这边摸!速度不快,很小心!”
所有人瞬间绷紧!
独目叟一把抓起长刀,陈渊也强行撑起身体,左手摸向了插在雪地里的冰凌杖。
雪狼帮的追兵?这么快?
篝火被影蛛迅速用雪扑灭,营地陷入黑暗。只有风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踩雪声。
那两个身影在雪坡后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观察。然后,继续向着营地这边,缓慢而谨慎地靠近。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借着雪地微光,已经能隐约看到那两人披着白色伪装,身形矮壮,手中握着短弩一类的武器。
不是雪狼帮常见的弯刀。是另一伙人?还是雪狼帮的斥候换了装备?
独目叟握紧了刀,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向陈渊比了一个手势——待其进入十丈,突然发难,先废一个。
陈渊点头,屏住呼吸。
十丈……八丈……五丈……
就在独目叟肌肉绷紧,即将暴起扑出的刹那——
那两个身影突然停下,其中一个抬起手,对着营地方向,用一种嘶哑怪异、仿佛漏风般的腔调,低声喊道:
“里面的朋友……别紧张……我们不是雪狼帮的……”
“我们是‘守尸人’大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