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意念扫过陈渊后背的冰火镜,又看向凌清雪心口的符文:“……或许只有完整的古界剑魄,或者……同时具备‘存在’与‘虚无’特质、并能掌控极致冰火平衡的‘特殊道标’,才有微末可能。”
这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古界剑魄完整者早已绝迹,凌清雪自身难保。而陈渊这个“道标”,自身难保,更别提掌控力量去救人了。
“血铃教在此试验,除了收集数据,是否还留下了什么?比如……与‘石铃女人’、‘心火’有关的线索?”陈渊将话题拉回现实威胁。
池溟的意念波动了一下:“‘石铃女人’……你是说被囚禁在第五层‘隔壁’的那个‘镇岳宗圣女’岳灵儿?她也成了血铃教的棋子……不,是祭品。她的‘石铃’被血铃教以秘法污染改造,成了‘暗蚀魂铃’的雏形之一,她本人也被囚禁,作为活体铃芯,为大祭提供持续的‘怨铃’之力。”
他继续道:“至于‘心火’……池灵那孩子,当年离开前曾回来过一次,在祠堂留下了她的一缕‘心火’本源,说是以防不测,也为将来有可能唤醒族人留一丝希望。但后来……祠堂被攻破时,那缕‘心火’被血铃教的人夺走了。他们需要高品质的古界‘心火’作为核心祭品之一。”
一切都对上了。池灵的“心火”被夺,成了大祭第二祭品。岳灵儿的“石铃”被污染改造,成了第一祭品(或雏形)。而陈渊这个“道标”,是第三要素。
“这冰湖遗迹,除了是试验场,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守尸人让我们来这里,说可能有压制我身上‘标记’的东西。”陈渊直接问。
池溟的残影似乎“思索”了片刻:“冰湖核心,确有一口‘万年冰眼’,是天地极寒之气与地脉水灵交汇所成,其寒力精纯无比,或许对你身上的‘虚无标记’有压制之效。但冰眼被血铃教当年试验时,注入了部分‘蚀名’邪力,变得危险而混乱。寻常人靠近,轻则神魂被蚀,重则化为冰傀。”
他看向凌清雪:“不过,若是身负古界剑意(即便沉寂)之人,以特定方式引导,或许能暂时中和部分邪力,开辟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接近冰眼核心。这也是当年池灵设想过的、利用‘心火’和剑意净化此地的方法之一,可惜……”
“我们愿意一试。”陈渊果断道,“前辈可知具体路径和方法?”
池溟的残影显得更加淡薄,似乎维持显形消耗巨大:“我可以为你们指明通往冰眼区域的路径,并告知池灵当年设想的‘剑意引路’法门要点。但能否成功,看你们自己造化。另外……”
他的意念忽然带上了一丝急迫:“我的时间不多了。残念依托祠堂阵法余韵,此次显形已是极限。在消散前,我必须告诉你们最重要的一件事——”
“血铃教当年在此试验,不仅仅是为了‘蚀名大祭’。他们似乎还在寻找和测试某种能够**同时承载‘蚀名’与‘极寒’两种极端力量,并保持稳定的‘容器’或‘桥梁’**。他们称之为‘冰蚀之枢’。试验失败了,整座城变成了这副样子。但我怀疑,他们并未放弃这个构想。你们身上的‘标记’(看向陈渊)、沉寂的剑魄(看向凌清雪),或许都符合他们寻找的‘容器’部分特性。若你们前往天哭城,参与那场大祭,千万小心……你们很可能不只是‘祭品’,更是他们完善‘冰蚀之枢’的……**最后一块拼图**。”
冰蚀之枢?新的恐怖概念。
“最后……”池溟的残影越来越淡,几乎要消散在冰蓝光晕中,意念却强行凝聚,传向凌清雪:“孩子……祠堂地下……第三密室……池灵留了东西……给古界的后来者……或许对你有用……小心……‘炎狱’的火……和‘铃’的音……”
话音未落,残影彻底消散,只留下那冰冷的意念余音,在众人脑海中回荡。
冰封古城重归寂静,只有脚下冰层深处透出的光晕,无声映照着万古的悲伤与阴谋。
“祠堂……第三密室……”凌清雪喃喃重复。
“去祠堂。”陈渊做出决定,“取池灵师尊遗留之物,然后找冰眼。独目前辈,苏婉,影蛛,你们带着厉锋和阿吉,在此处相对安全的门楼内等候。我和清雪去。”
“不行!太危险了!”苏婉急道,“凌师叔根本走不动,祠堂里还不知道有什么机关陷阱!”
“我能走一段。”凌清雪挣扎着从陈渊背上下来,扶着冰壁站稳,脸色虽白,眼神却坚定,“师尊遗留之物,我必须去取。而且,接近冰眼需要我的剑意引导。”
陈渊看着她,没有再坚持背负:“跟紧我。”
他看向独目叟:“前辈,这里交给你了。若我们两个时辰未归,或者外面有变,你们自行决定去留。”
独目叟独眼赤红,重重点头:“小心。老子等你们回来!”
没有更多言语,陈渊和凌清雪,一前一后,踏入了冰封的街道,朝着池溟残影指示的祠堂方向,一步步走去。
冰层之下,无数凝固的面孔,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个渺小的身影,走向古城深处,走向未知的遗赠与凶险。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处的冰道入口方向,隐约似乎传来了……**冰层被持续轰击的、沉闷而遥远的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