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印记被激活后的苍凉光芒,如同指引也是枷锁……
蚀名污染核心阴冷疯狂的扩张欲望……
还有……阿吉那充满恐惧、担忧、却又死死坚守在一旁的微弱生命波动……
一切都在飞速闪过,混杂不清,却让独目叟那即将消散的意识核心,如同被注入了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
**【苏……婉……】**一个破碎的意念,顺着那脆弱的连接,艰难地传递过去,带着师父最后的本能,**【……撑住……意志……即界……心为垒……】**
他试图将陈渊“心印”传承中关于意志运用的最精要感悟,以及自身无数次于绝境中靠心念硬扛过来的破碎经验,顺着那连接“送”过去。但这过程消耗巨大,加速了他自身的消散。
与此同时,那扭曲“泪”的感知,似乎也捕捉到了这丝跨维度的、微弱的特殊共鸣!
**【……连接?!活性连接!】**它的声音因极度兴奋而扭曲变形,**【……找到了!坐标……信息……给我!】**吞噬的吸力不再漫无目的,而是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开始**沿着独目叟意识与苏婉之间那脆弱的连接丝线,反向追溯、渗透**过来!它要顺着这线,找到另一端那个“活性的、携带更深层印记”的存在!
独目悚然!不能让它顺着连接找到苏婉!
他用尽正在飞速消散的最后一点自主意念,不是切断连接(那会立刻让苏婉失去这微弱的支持),而是**主动地、将自己残存意识中属于“独目叟”最核心、最尖锐的那部分“存在感”和“排斥”烙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了那脆弱的连接丝线上!然后,将这烙印,朝着与苏婉方向相反的、裂隙更深处的混沌乱流中,**猛地“推”了出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自我献祭式的误导与吸引**!他将自己最后一点可作为“坐标”和“诱饵”的存在本质,全部赌上,试图将扭曲“泪”的贪婪目光和吞噬欲望,从苏婉那边**强行引开**!
**【……嗯?!】**扭曲“泪”果然上钩!它感应到连接丝线上突然爆发出更强烈的“独目叟”特性与“观星者”印记混合波动(尽管是虚假的、即将彻底湮灭的),立刻将绝大部分注意力与吸力转移过来,疯狂地扑向独目叟意识最后“绽放”的方向!
**【……最后的闪光……吞噬!】**
独目叟感到自己的“存在”,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最后一粒尘埃,瞬间被那贪婪的黑暗吞没、撕碎、解析……
但在最后的意识彻底湮灭前,他“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那扭曲存在最核心处的、混杂着无尽痛苦与一丝奇异茫然的**低语**,不再是疯狂的贪婪,更像是一句梦呓:
**【……为什么……要‘推’开……数据……明明可以……一起……更完整……”】**
然后,是无边的寂静与虚无。
他与苏婉之间那脆弱的连接,也随之中断。
冰隙石室中,正于意识深渊里与蚀名污染殊死搏斗、构筑“心念壁垒”的苏婉,在某一刻,忽然感到那来自师父方向的、微弱却坚定的支持与指引,**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空落落的**冰冷**,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失去了某种最重要牵绊的**悸痛**。
“师父……?”她在意识深处无意识地呢喃。
没有回应。
只有前方,那阴冷疯狂、不断冲击着她刚刚开始凝聚的意志防线的蚀名污染,以及手中那枚被“冰髓”引导着、散发着苍凉光芒的“观星者”印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支持的消失和心头的悸痛,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意志,如同被狠狠捶打了一次,反而激起了一股更强烈、更不顾一切的**狠劲**。
“啊——!!!”
无声的呐喊在意识深渊中回荡。她不再去思考独目叟如何,不再去恐惧未来怎样。她将所有的悲伤、痛苦、不甘、守护阿吉的执念、对厉锋和师父的承诺、对“蚀”的憎恨……所有一切,如同熔岩般汇聚,灌注进那枚印记,然后,朝着感知中那团最阴冷污秽的蚀名核心,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不是包裹,不是隔离。
而是**以自身全部“存在”为界,为刃,为墙,与污染核心进行最野蛮、最直接的意志对撞与界定分割**!
“冰髓”冰冷的引导声似乎也停滞了一瞬,仿佛被这超越理论、近乎自毁的决绝方式所震动。
**【……警告!意志耦合超载!印记负荷超限!污染反冲加剧!】**
苏婉听不见了。她的意识在极致的对撞中,仿佛被撕裂成无数光点,又强行凝聚。一道由无数记忆碎片、情感闪光和纯粹“界定”意志构成的、极其不稳定且布满裂痕的**淡蓝色心念壁垒**,在她意识深渊中,以那枚印记为基点,如同废墟中倔强生长的水晶,艰难地、一点点地……**显现**出来,将大部分蚀名污染的活性波动,强行压制、隔绝在内!
现实中,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七窍流血的状态略微缓和,但脸色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仿佛一具精致的冰雕。只有眉心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暗蓝色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阿吉的感应中,苏婉体内那疯狂扩散的蚀名阴冷波动,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布满裂痕的堤坝暂时拦住,扩张速度**显着减缓**,甚至出现了停滞的迹象。但苏婉自身的生命气息,也跌落到了一个更加微弱、更加不稳定的程度,仿佛随时会随着那堤坝一同溃散。
“苏婉姐……”阿吉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她,只能无助地看着,感应着那脆弱的平衡。
**【……‘心念壁垒’构筑完成度:约47%。】**“冰髓”的广播声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凝滞**的质感,**【污染活性压制效果:显着,但极不稳定。访客一(苏婉)意识已进入深度沉眠/濒临消散的叠加态。生命体征维持时间:未知,取决于壁垒稳定性。”】**
它顿了顿,补充道:**【……记录:在构筑最后阶段,检测到异常强烈的、源自访客一自身的意志爆发,及一丝……源自外部的、已中断的微弱同源印记共鸣。此变量未纳入理论模型。最终结果偏离预期,风险等级无法评估。”】**
阿吉茫然地听着。他不知道什么是“外部共鸣”,只知道苏婉姐好像暂时不会立刻变成怪物或死去了,但她也好像……离彻底的沉睡或消散,只有一线之隔。
而石室外,冰窟中,那因“拟态衰减”协议而显得沉寂的“冰髓”巨型载体,其核心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数据流,正悄然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已中断的外部同源印记共鸣”的残存频率特征,并将其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待解析项**。
遥远的、连“冰髓”都无法清晰感知的维度裂隙深处,那团吞噬了独目叟最后意识残片的扭曲黑暗,在疯狂的消化与解析后,其内部无尽痛苦的哀嚎与混乱的贪婪中,似乎也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理解的**凝滞与困惑**。它所吞噬的“数据”中,某些关于“推开”、“守护”、“界定”的碎片,与它自身的混乱痛苦产生了某种诡异的、不协调的共鸣,如同投入淤泥的一粒纯净砂砾,虽然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
冰隙内外,一片死寂的平衡。而在未知的维度,被吞噬的数据深处,一粒渺小的“异质”,正在污染的核心,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