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直起身,态度依旧恭敬,“属下年轻识浅,些许微末之功,实不敢当大人如此夸赞。大人坐镇原龙,威慑四方,才是真正的国之柱石,属下一直心生敬仰。”
这并非纯粹的客套。
杜威龙执掌原龙道镇武司超过三十年,历经风雨,手上沾染的江湖门派、魔道邪道、乃至贪官污吏的鲜血不知凡几,其威名与实力,在整个大周镇武司系统内部都是响当当的。
面对这样一位前辈与上司,必要的尊重不可或缺。
杜威龙笑了笑,似乎对陈牧的谦逊颇为受用,示意他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
两人便就此闲聊起来。
杜威龙询问了陈牧一些南方的情况,对望月谷一战中陈牧的表现略有提及,言语间多是勉励与肯定,勉励他戒骄戒躁,继续为朝廷、为镇武司效力。
同时也隐晦地提醒他,原龙道如今局势复杂,正魔大战波及之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行事需更添几分谨慎与周全。
陈牧一一应下,态度恭谨,回答得体。
他明白,这次拜见,更多是一种礼节性的接触,杜威龙是在观察他,也是在表明一种态度。
对他这位“空降”而来的年轻巡察使的认可与接纳,但同时也划定了界限。
约莫一刻钟后,陈牧起身告退。
杜威龙并未多留,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深邃看了他一眼,“陈巡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在道城若遇疑难,可持我令牌,便宜行事。”
说着,屈指一弹,一枚样式古朴、刻有“杜”字的黑色铁令飞到陈牧面前。
陈牧接过,再次道谢,这才退出大殿。
离开镇武司总部,街道上行人渐多,但气氛依旧带着战时的紧张。
陈牧没有耽搁,径直返回槐花巷。
距离巷口还有一段距离,便看到那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低声议论着,目光都投向巷子深处。
而在巷口,则泾渭分明站着两批人。
一批,正是以昨晚那位刘家三公子刘明峰为首。
只是此刻的刘明峰,全然没了昨晚的嚣张气焰,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圈发黑,气息更是虚浮紊乱到了极点,仿佛大病初愈,又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萎靡不振的站在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穿着华贵锦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身后,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中年男子,正是刘家当代家主,刘启化,一位地坛境三花聚顶修为的高手,在原龙道城勉强也算是一号人物。
另一批人,数量不多,只有寥寥数位,但气场却丝毫不弱。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镇武司“掌月司隶”深青色官服、年约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的男子。
他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种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笑容,身上流露出的气息赫然是地坛境五气朝元。
原龙道镇武司三位掌月司隶之一,萧新鸣。
陈牧的身影刚出现在巷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启化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对着陈牧便是郑重一抱拳,声音洪亮,姿态放得极低。
“刘家、刘启化,见过陈巡察,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