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

林夜看向玄灵子和柳诗瑶。

玄灵子瘫倒在地，呼吸微弱，七窍的血已经凝固，但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左肩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不是好转，而是失血过多，身体已经没有血可流了。柳诗瑶蜷缩在墙角，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涣散，嘴角流出涎水，显然还在抵抗女妖的精神攻击。

他们都需要治疗。

但更紧迫的是，这些灵界邪祟。

骷髅将军和女妖在围攻暗影阁长老，其他邪祟则在清理残余的黑袍邪修。一旦暗影阁长老被解决，或者邪修被清空，这些邪祟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他们三个重伤的活人。

而那时，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必须做点什么。

林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部。他看向自己的左手——那只手还能动，虽然手指僵硬，但至少没有完全麻木。

他缓缓抬起左手，按在左肩的伤口上。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溃烂，蚀魂毒的寒意像无数根冰针刺入骨髓。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但他没有松手。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灵魂深处，那枚刚刚完成重构的灵魂核心，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芒很淡，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这是灵魂不稳的征兆。光点周围，细小的金色符文还在缓缓旋转，那是镇界印残片留下的印记。

但至少，它还在。

林夜将意识集中在灵魂核心上，然后，缓缓地，将一丝灵魂之力抽离出来。

这不是灵力，而是更本质的灵魂能量。每一丝灵魂之力都珍贵无比，损失一点，都可能让灵魂重构的成果前功尽弃，甚至导致灵魂永久性损伤。抽离的过程就像从骨髓里抽血，那种空洞感让他的意识都在颤抖。

但他没有选择。

灵魂之力顺着经脉流动，来到左肩伤口处。淡金色的光芒从林夜掌心渗出，渗入发黑的皮肉。

“嗤——！”

黑气与金光接触，发出腐蚀般的声响。蚀魂毒在抵抗，但灵魂之力是更高层次的力量，虽然量少，却有着本质的压制。金光像烧红的铁丝，一寸寸地逼退黑气。

黑气被一点点逼退。

溃烂的皮肉开始缓慢愈合，新生的肉芽从伤口边缘长出，粉嫩而脆弱。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伤口里啃噬，又像有火焰在皮肉下灼烧。林夜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指甲抠进掌心，但他没有停下。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左肩的黑气被逼退了三分之一，伤口不再恶化，剧痛也减轻了一些。虽然毒素没有完全清除，但至少暂时压制住了蔓延的趋势。溃烂的皮肉被新生的肉芽取代，虽然看起来还很脆弱，但至少不再发黑。

林夜睁开眼睛，脸色比刚才更白，额头布满冷汗。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灵魂深处传来空虚的刺痛——那是损失灵魂之力的后遗症。

但他能动了。

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左肩还在隐隐作痛，左臂依然麻木，但双腿至少有了支撑身体的力气。他摇晃了一下，稳住身形。

他看向祭坛。

裂隙还在那里，脸盆大小，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紫色电光。浓郁的灵界阴气还在不断涌出，但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像大坝决堤后的余流。裂隙内部，隐约还能看到更多黑影在涌动，但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挡，暂时无法挤出来。

是因为裂隙还不够大？

还是因为……第一批降临的邪祟，消耗了太多能量？

林夜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趁现在做点什么。

暗影阁长老那边，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骷髅将军的骨刃再次斩下，暗影幡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黑色碎片。暗影阁长老喷出一大口血，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墙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左肩的剧毒已经蔓延到胸口，整条左臂都变成了黑色。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显然中毒已深，毒素正在侵蚀他的心脏。

女妖飘到他身前，脸上的三个黑色旋涡疯狂旋转，像三只即将睁开的眼睛。

更强的精神冲击降临。

暗影阁长老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抽搐。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都开始渗血，七窍流血的模样比刚才的玄灵子还要凄惨。他的瞳孔开始涣散，意识在崩溃的边缘。

三头腐化犬趁机扑上，中间的头颅张开，露出三层利齿，狠狠咬向他的脖颈。

暗影阁长老眼中闪过绝望，但下一秒，那绝望变成了疯狂。

“想杀我？那就一起死！”

他怒吼一声，右手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精血喷出。

那血不是红色，而是漆黑如墨，散发着腐烂的恶臭。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符印，符印旋转着，表面浮现出扭曲的符文，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血祭……爆！”

符印炸开。

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收缩。

暗影阁长老的身体，以胸口为中心，开始向内坍缩。皮肤、肌肉、骨骼，像被无形的手揉捏、压缩，发出骨头碎裂的“咔嚓”声。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声带已经被压缩成了肉泥。

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压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肉球。

肉球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般搏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骷髅将军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它本能地感到危险，骨刃横在身前，向后急退。

女妖也飘身后退，脸上的旋涡旋转得更快了。

但三头腐化犬反应慢了一拍。

黑色肉球炸开了。

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能量爆发。黑色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半米的沟壑，墙壁被震出无数裂纹，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碎石雨点般落下。

三头腐化犬首当其冲。

它的三颗头颅在接触冲击波的瞬间，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了。接着是身体，从头部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它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彻底湮灭，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缝合怪被冲击波扫到半边身体，那半边身体的数十条手臂瞬间化为乌有。它剩下的半边身体踉跄后退，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焦黑的断面。它身上剩余的残肢疯狂挥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叫。

飘浮的眼球生物被震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身体表面的眼睛爆裂了一大半，墨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的坑洞。它挣扎着想要飘起来，但已经失去了平衡，像破气球一样在地上翻滚。

只有骷髅将军和女妖退得及时，只是被冲击波边缘扫到，受了些轻伤。骷髅将军的肋骨断了两根，女妖的雾气身体变得稀薄了一些。

而爆炸的中心，暗影阁长老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坑底焦黑一片，边缘还有暗红色的余烬在燃烧，连血迹都没有留下。

他死了。

形神俱灭。

但临死前的反扑，也重创了灵界邪祟。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裂隙中涌出的阴气，还在发出“呜呜”的风声，像某种生物的叹息。

骷髅将军缓缓转身，魂火扫过全场。

它看向重伤的缝合怪和眼球生物，又看向角落里重伤的林夜三人。缝合怪还在抽搐，眼球生物还在翻滚，它们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最后，它的魂火定格在林夜身上。

那幽绿色的魂火跳动着，像两只冰冷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审视着猎物。骨刃，缓缓抬起，刃锋对准了林夜。

林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是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感觉。

骷髅将军迈开步伐，骨足踩在碎裂的地面上，发出“咔嚓”的声响。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像死神的脚步声。

五米。

四米。

三米。

林夜握紧拳头。

体内灵力几乎耗尽，左肩重伤未愈，灵魂之力刚刚又消耗了一部分。他现在连跑都跑不动，更别说战斗了。

但他没有退。

他挡在玄灵子和柳诗瑶身前。

两米。

骷髅将军停下。

骨刃高举。

刃锋上，寒光流转。

林夜闭上眼睛。

就在骨刃即将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白光从林夜怀中炸开。

那白光纯净、温暖，带着浩然正气。白光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光罩，将林夜、玄灵子、柳诗瑶笼罩在内。

骷髅将军的骨刃劈在光罩上。

“铛——！”

金属碰撞般的巨响炸开。光罩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但没有破碎。骷髅将军被反震力震得后退三步，握刀的手骨发出“咔咔”的声响，虎口处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它盯着光罩，魂火跳动，似乎有些意外。

林夜低头，看到怀中的东西在发光——是那个金属盒子。镇界印的残片，在他怀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白光很温暖，像冬日的阳光，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和阴气。

“检测到镇界印残片自动激活”

“原因：感应到高强度灵界气息威胁”

“效果：生成临时防御结界，持续时间180秒”

一百八十秒。

三分钟。

林夜看向骷髅将军。它正在后退，但不是撤退，而是在寻找光罩的破绽。它绕着光罩走了半圈，骨刃不时试探性地劈砍。每一刀都让光罩颤抖，裂纹越来越多。

三分钟，够吗？

林夜看向玄灵子和柳诗瑶。

玄灵子已经昏迷了，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柳诗瑶还醒着，但眼神涣散，蜷缩在墙角，像受惊的小动物。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

林夜凑近，听到她在反复念叨一句话：

“妈妈……妈妈……”

她的记忆，被女妖的精神攻击搅乱了。

林夜咬牙，转向裂隙。

裂隙还在那里。

脸盆大小，边缘闪烁着暗紫色的电光。裂隙内部，那些黑影还在涌动，但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挡，无法立刻挤出来。透过裂隙，能看到更深处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但林夜注意到，裂隙边缘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非常慢，慢到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但确实在愈合。

因为界石碎片被净化后，失去了能量供应，裂隙失去了维持扩张的动力。虽然灵界阴气还在不断涌出，但裂隙本身正在收缩。

只是速度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完全愈合。

而在这之前，邪祟会源源不断地涌出。

必须加快愈合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