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脸上三个黑色旋涡疯狂旋转，旋转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轮廓。它张开嘴，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咽喉，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

声波在空中凝聚成黑色的箭矢，密密麻麻射向清风道长。每一支箭矢都由纯粹的精神能量构成，箭矢表面流转着扭曲的人脸，若是击中普通人，足以瞬间摧毁其意识。

清风道长面色不变。

左手掐诀，右手青锋剑在空中画圆。

“太极轮转，万法不侵！”

青色剑气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直径超过两米。

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鱼眼处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像两盏明灯。黑色精神箭矢射入太极图范围，就像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不是被抵挡，而是被转化、吸收。太极图每吸收一支箭矢，旋转速度就加快一分，散发出的青光也更盛一分。

三秒后，女妖停止了攻击。

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恐惧”的情绪。

三个黑色旋涡的旋转速度明显减慢，从每秒数十圈降到几圈，身体开始向后飘退，想要拉开距离。它飘退的轨迹歪歪斜斜，像断了线的风筝。

“想走？”

清风道长冷哼一声。

青锋剑向前一指。

太极图骤然收缩，从直径两米缩小到拳头大小，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射向女妖。流光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残影里还能看到太极图的轮廓。女妖想要躲闪，但青色流光仿佛有灵性般拐了个弯，精准地击中它的胸口。

“嗤——！”

青烟冒起。

女妖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

它胸口被青色流光贯穿，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空洞。空洞边缘没有流血，而是不断逸散出黑色的雾气——那是它凝聚的精神本源在消散。女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褪色的照片，脸上三个黑色旋涡迅速黯淡，最后一个接一个熄灭。

清风道长没有停手。

青锋剑连续挥动，七道剑气呈北斗七星阵型射出，将女妖的所有退路封死。剑气在空中排列成勺形，每一道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七星锁魂，灭！”

七道剑气同时击中女妖。

“轰——！”

女妖的身体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黑雾想要重新凝聚，在空中翻滚、扭曲，但青色剑气在其中穿梭绞杀，每一次穿梭都会带走大量黑雾。三秒后，黑雾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从空中坠落，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到墙角。

清风道长伸手接住晶体。

晶体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约能看到三个微小的旋涡在缓缓旋转，像沉睡的眼睛。

“精神核心……”清风道长眉头微皱，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东西倒是罕见。可以用来炼制抵抗精神攻击的法器，也可以作为研究灵界生物的样本。”

他将晶体收入怀中，转身看向林夜。

此刻的林夜，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

佛光和道元的涌入，不仅压制了邪祟，也净化了空气中的阴气。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大幅减轻，灵魂深处的撕裂痛楚也缓和了许多，像有人往滚烫的伤口上浇了冰水。他仍然保持着右手按在裂隙上的姿势，镇界印残片的白光与裂隙的灰黑阴气仍在僵持，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一边倒了。

僵持的天平，开始倾斜。

佛光净化了溢散的阴气，道元切断了阴气的补充来源。裂隙虽然还在渗出灵界气息，但渗出速度明显减慢，从汩汩的泉水变成了缓慢的滴漏。镇界印残片的白光趁机向内推进，将裂隙边缘向内压缩了足足一寸，裂隙宽度从两指缩到了一指。

“成功了……”林夜心中涌起希望，连呼吸都轻快了些。

但下一秒，希望就变成了凝重。

裂隙停止了扩大。

但也仅此而已。

它没有闭合。

那道灰黑色的裂缝仍然存在，宽度约有一指，长度超过半米。裂缝边缘不断渗出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雾气虽然稀薄，但确确实实在向外渗透，像伤口渗出的组织液。偶尔，裂缝深处还会闪过一些扭曲的影子，有长着多条触手的，有浑身是眼的，有像巨大蠕虫的——那是灵界邪祟在另一侧窥视，它们在等，等封印的力量耗尽。

更让林夜心惊的是——

镇界印残片的能量，正在急剧消耗。

“警告：镇界印残片能量剩余：11%”

“能量消耗速度：每秒0.3%”

“预计完全耗尽时间：36秒”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残酷，红色的数字在眼前跳动。

林夜咬紧牙关，想要加大输出，但体内灵力早已枯竭，像干涸的河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现状，用意志力支撑着不倒下。左肩的蚀魂毒又开始蔓延，寒意顺着肩膀向胸口侵蚀，心脏每跳一下都像被冰针刺。灵魂的撕裂感虽然减轻，但那种虚弱感却越来越强——灵魂重构成果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像随时会散架的积木。

“林施主，坚持住！”

慧明大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位高僧已经彻底压制了骷髅将军。十八颗佛珠化作金色锁链，将骷髅将军的四肢和躯干牢牢捆住，锁链绷得很紧，发出“嘎吱”的声响。佛珠锁链不断收缩，每收缩一圈，骷髅将军骨架表面就多出一道焦痕，像被烙铁烫过。它眼眶中的魂火黯淡了许多，从拳头大小缩成了鸡蛋大小，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弱，骨臂的关节处已经开始松动。

“慧明大师，先别杀它！”

林夜突然喊道，声音沙哑但急切。

慧明大师动作一顿，回头看来，手中的佛珠锁链暂停了收缩。

“这骷髅将军是灵界邪祟，杀了它，它的本源会回归灵界。”林夜喘着粗气解释，胸口剧烈起伏，“但如果我们能封印它，或许能通过它了解灵界的情况……而且，它可能是从这道裂隙过来的，说不定知道关闭裂隙的方法。”

慧明大师沉吟片刻，花白的眉毛微微皱起，然后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右手结印，中指与无名指相扣，拇指压住食指，口中念诵佛经。佛经声低沉而庄严，每一个音节都像钟声在空间里回荡。

佛珠锁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这些梵文如同活物般钻进骷髅将军的骨架缝隙，从关节处渗入，开始从内部封印它的魂火。骷髅将军发出无声的嘶吼，嘴巴张到最大，上下颌骨几乎脱臼，挣扎更加剧烈，骨臂疯狂甩动，但在佛光压制下，它的反抗越来越无力，像被按住的困兽。

十秒后，骷髅将军彻底不动了。

眼眶中的魂火被梵文包裹，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绿色晶体，悬浮在骨架胸腔内，像一颗诡异的心脏。骨架本身则散落一地，每一根骨头表面都刻满了金色梵文，像纹身一样密密麻麻——那是永久性的封印。

慧明大师松了口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转身走向林夜。

清风道长也走了过来。

两位前辈站在林夜身旁，目光都落在祭坛的裂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