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一步太远,裴尔没有考虑过,如实地说,“我没想过。”
“为什么不想?”
裴尔张了张口,却噎住了。
这种不自量力又犯蠢的事情,她怎么能想?为什么去想呢?
他姑姑警告过自己,他的结婚对象绝对不是会她。
“你上一秒还问我,会不会一直喜欢你。”商知行追问,“难道不是想一直和我在一起才问的吗?”
裴尔说:“我当然想和你在一起。”
“那为什么不能回答我?”
“……”
商知行审视她,见她犹豫不决,表情一寸一寸寡淡下来,声音也沉了三分。
“你没有决心要和我走到死亡,就是留了退路,等着有一天要离开我,再甩我一次。是不是?”
裴尔一惊。
这什么逻辑?哪里来的关联?
“我只是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裴尔说,“而且……我们还没到这一步吧。”
商知行沉默地看她片刻,手臂展在沙发背上,慢声问:“那我们现在是到了哪一步?”
“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裴尔抿唇道,“满打满算三个月,现在想这个问题,太早了。”
闻言,商知行掐了一把她的腰,有些咬牙切齿,“没多久,倒回去七年的时间都让你吃了?”
“啊!”裴尔被掐得轻呼,辩道,“我是说,我们正式在一起的时间啊。”
“你少来。时间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想没想过要和我走到最后。”商知行揽住她,将她的脸扳过来,面对面看着她。
“裴尔,你想没想过?”
见他态度强硬,裴尔拧起眉头,心里塞了一块千斤坠,渐渐沉下来。
她很想逃避回绝这个话题,因为知道,她能做商知行的小情人,能做他女朋友,但要当商家儿媳妇,太难。
裴尔不喜欢谈虚妄的空想,不管多么喜欢商知行,她一直很清醒。
他们之间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是悬殊的门第,是群起而攻的讥讽,是冷漠轻蔑的警告,还有她无法著述的自卑。
稀里糊涂地这么交往下去就好了,等他什么时候腻了,要结婚了,那就和平地分开。
为什么他一定要挑明呢。
撕烂了遮掩本质的精美包装盒,谁会为这个没有结尾,残缺的爱情买单?
“我又做不了主,想了有什么意义?”
“谁说你做不了主?”商知行道,“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他非要她给出回答不可。
晚上温度降低,燥热的温度彻底下去后,刚湿汗过的身上有些冷。
她静默片刻,从他怀里坐起来,在旁边拿了一张毯子,将自己裹住。
“就算我愿意。”她的目光没聚焦地落在远处,声音很轻,“又怎么样?我和你能走到那个地步吗,论家世,论身份,我配不上你,你的结婚对象需要门当户对,你家里人第一个不会同意。”
商知行将她扯过来,左看看右看看,手指捏她的脸颊,捏得她嘴巴张开嘟起,看看她的牙齿,摸她眉毛眼皮,拈拈她的耳垂。
这个动作,裴尔在影视剧看过。
跟老嬷嬷检查买卖的奴仆一模一样。
“……”裴尔被他弄懵了,蹙眉把他的手推开,气道,“干什么?”
“我看看,是不是哪个妖精鬼怪变的?”他打量她,啧道,“也没长三只眼睛六个耳朵,驴和马都能配出骡子,你和我既没有生殖隔离,也没有跨越物种,哪里配不上?”
“如果人和人都不能在一起,你让世界上跨种族的伴侣怎么办?”
裴尔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后闷声道:“那你会把你家的纯血马和驴杂交吗?”
“……”
这个问题角度刁钻得很。
商知行默了一下。
“你看吧。”裴尔说,“你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