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出现,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原本紧张到手心冒汗的千岩军士兵,在看到她的瞬间,紧绷的身体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萍姥姥走到那破碎的石台前,看着那尊憨态可掬的石像,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逐渐消散的神明虚影,浑浊的老眼中,露出了追忆与感叹。
“呵呵,多少年了……总算是把你这老家伙给盼出来了。”
她转过身,看向满脸戒备的刻晴与凝光,以及台下所有惊疑不定的民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不必惊慌。”
“你们刚刚见到的,并非什么妖邪之物。”
萍姥姥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在和美食作斗争的小小身影上,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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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璃月最古老的魔神之一,是教会了我们祖先用火,带来温暖与文明的恩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出了那个早已尘封在璃月最古老典籍深处,重若千钧的名字。
“炉灶之魔神——马克修斯。”
马克修斯。
这个名字,对在场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无比陌生。但在凝光与刻晴听来,却不啻于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身为璃月七星,她们曾在最古老的绝密文献中,见过这个名字的零星记载。那是一位与岩王帝君同时代的古老魔神,司掌炉灶与火焰,象征着人间的生机与繁荣。但关于祂的记载,在魔神战争之后,便戛然而止,仿佛被历史的长河彻底吞没,凭空消失了一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萍姥姥,等待着她揭开那段被遗忘的,惊天动地的历史。
萍姥姥环视全场,用一种说书人般悠悠的口吻,开始了讲述。
“在很久很久以前,璃月的先民还生活在荒野之上,食生肉,饮冷水,在无尽的黑暗与寒冷中挣扎求生。”
“是马克修斯,炉灶之魔神,将第一缕‘火’带到了人间。祂教会了先民如何用火焰驱赶野兽,如何烹煮食物,如何围着篝火分享彼此的温暖。从那时起,璃月才有了第一缕属于人间的,不再需要神明恩赐的炊烟。”
萍姥姥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都拉回了那个遥远的洪荒年代。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祖先,在风雨飘摇中,第一次吃到热食时,脸上那幸福而感动的泪水。
“魔神战争时期,祂亦是帝君最可靠的战友。祂不善争斗,却以自己的力量,化为璃月港万家灯火,守护着后方的安宁,让每一个浴血奋战的战士,归来时都能有一口热饭,一碗热汤。”
观众席里,荧和爱莉希雅等人听得入了神。她们看着台上那个专注的少女,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懵懂的小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原来,那份最朴素的温暖,那万家灯火的背后,竟有着如此宏伟而悲壮的源头。
“然而……”萍姥姥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而悲伤,“一场席卷大陆的灾厄,耗尽了璃月的地脉。田地干涸,生机断绝,连帝君都一度束手无策。人们,又将回到那个饥寒交迫的绝境。”
全场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为了稳固这片土地,为了让人们还能吃上一口热饭,为了守护这人间的烟火……”
萍姥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
“马克修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祂就在这玉京台上,燃尽了自己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智慧,所有的记忆,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了这片祂深爱着的土地。”
“那一天,璃月的大地重获生机。但那位温暖的炉灶之魔神,却永远地消失了。”
悲伤的气氛,如同浓雾般笼罩了整个玉京台。无数人眼眶泛红,为这位无私奉献的古老神明,献上了无声的敬意。
高台之上,新月轩与琉璃庭的主厨,早已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现在才明白,自己之前所追求的那些虚名与炫技,在那位为了让万民有饭吃而牺牲自己的神明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可笑。
“祂的力量化作了地脉,祂的智慧散落于山川。”萍姥姥看向香菱怀中那个终于挣脱束缚,抱着一块米糕大啃特啃的锅巴,眼中满是怜爱与心疼。
“而祂自己,则变成了一个只剩下食欲本能的小小仙兽,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回家的路,在山林间沉睡了千年……”
“直到有一天,”萍姥姥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正温柔地替锅巴擦去嘴边米屑的少女,香菱。
“一个善良又有点傻气的小姑娘,在山里迷了路,饥肠辘辘,却还是将自己仅有的、一个干巴巴的窝窝头,分给了他一半。”
“那是被世界遗忘了千年之后,他感受到的第一份,来自人间的、最纯粹的温暖与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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