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那块虚拟屏幕已经消失,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塔露拉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她的世界,被撬开了一道缝。缝隙之外,是无垠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星空。
但……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阿丽娜,看了一眼如山般沉默的爱国者,看了一眼眼神依旧带着警惕与好奇的霜星。
她的根,还在这片被诅咒的大地上。
现实的重担,让她无法沉浸在新世界的奇妙中。
那双赤红色的龙瞳里,迷茫彻底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灼穿一切的坚定与决然。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爱国者,郑重地说道:
“爱国者阁下,请您召集整合运动所有幸存的干部,我有事情要宣布。”
她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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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矿坑地穴最宽阔的一处洞窟内。
整合运动所有排级以上的干部,全部聚集于此。他们或站或坐,神情各异。治愈矿石病的喜悦还未散去,但领袖的紧急召集,又让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
火把的光,将洞壁照得忽明忽暗。
塔露拉身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大衣,独自一人,走上了由几块巨石搭成的高台。
她站在那里,俯瞰着下方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他们是盾卫、是术师、是狙击手……他们是这片大地上,被抛弃、被压迫、被诅咒的感染者。
是她,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给了他们一个名为“整合运动”的家。
如今,她要亲手将这个“家”最残酷的真相,揭示在他们面前。
在数百道或崇敬、或疑惑、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塔露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石破天惊的第一句话。
“我是塔露拉……”
“我的养父,是乌萨斯的公爵,科西切。”
洞窟之内,数百名整合运动的干部,像是被集体施展了定身法术,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疑惑、茫然,最终,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高台之下,爱国者和霜星瞳孔猛地一缩。他们知道塔露拉的过去不简单,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人群,瞬间失控!
“什么?!”
“领袖……是公爵的养女?!”
“骗子!我们被骗了!这一切都是个阴谋!”
“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兄弟,都死在乌萨斯贵族的手里!而我们的领袖,竟然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怀疑、愤怒、背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一场最恶毒的瘟疫,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我的村子就是被乌萨斯贵族的部队烧毁的!”
“我们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战?!”
一时间,群情激愤!无数人从地上捡起石块、甚至握紧了武器,对准了高台上的那道身影。整合运动,这个由仇恨与希望凝聚而成的团体,在这一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从内部彻底崩塌的分裂危机!
高台上,塔露拉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任由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预想过这个场面,但当这如潮水般的愤怒与憎恨真的向她涌来时,那份刺骨的寒意,依旧让她几近窒息。
她准备好了,承受这一切。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坚定地站到了她的身边。
“都给我安静!”
一声冰冷的娇喝,如同极冬的寒风,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是霜星!
她不知何时已经跃上了高台,浑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恐怖寒气,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如刀锋般扫过下方每一个骚动的干部。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而在塔露拉的另一侧,身体孱弱的阿丽娜,也毫不畏惧地张开双臂,像一只勇敢的母鸡,将塔露拉护在身后,用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直视着下方所有愤怒的面孔。
她们的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巨响,让整个洞窟都为之颤抖!
是爱国者!
这位百战不倒的传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高台正前方,他将那面伤痕累累的巨盾,重重地砸在地上!
仅此一击,便镇压了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爱国者缓缓抬起头,他那洪亮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洞窟:“她是不是公爵的养女,重要吗?”
“我只问你们一件事。”
“在刚才的雪原上,是谁,在被黑蛇意志侵蚀、痛苦万分的情况下,依旧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是谁,在获得新生之后,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站在这里,向你们坦白这一切?”
“她若是敌人,大可以继续伪装下去!她若是敌人,我们的恩人时雨阁下,又为何要出手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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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者的话,如洪钟大吕,一字一句,狠狠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骚动的人群,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都亲眼见证了。见证了塔露拉的痛苦,见证了她的不屈,也见证了那场神迹般的拯救。
霜星见状,冷冷地补充道:“就算她是公爵的养yǎng女,但在雪原上挣扎求生的这几年,她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和你们有区别吗?她流的血,难道比你们少吗?!”
“一群蠢货!用你们被源石堵住的脑子好好想想!”
一番训斥,让许多干部羞愧地低下了头。
之前那名最激动的盾卫队长,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了挣扎与迷茫的神色。他看向高台,声音嘶哑地问道:“领袖……那……那个‘不死的黑蛇’,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