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主要是胀,酸水不多,黄连少用点,免得苦寒伤胃。”陈砚之解释道,“干姜也比原方少了点,他有点怕热,太温燥了不行。”
爷爷看着处方,点头道:“加柴胡是对的,肝木克脾土,疏肝才能让脾胃松快。不过得跟他说清楚,这药喝下去可能会打几个嗝,放几个屁,那是气通了,别慌。”
男人一听脸更红了:“放……放屁啊?在单位咋办?”
陈砚之忍不住笑了:“总比胀得睡不着强吧?这是排病反应,气排出去,肚子就不胀了。”
爷爷补充道:“喝完药要是觉得肚子咕噜响,那是药起效了,别停。这几天就喝小米粥,烂面条,馒头绝对不能碰了。”
男人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这次一定听话!”
林薇把药包好,又额外抓了一小包炒莱菔子:“这个您回去泡水喝,饭后喝一点,帮着消食。”
男人拿着药千恩万谢地走了,陈砚之看着他的背影笑道:“这下他该不敢乱吃东西了。”
爷爷翻着医案,感慨道:“刘老这些案子,看着简单,实则每味药都有讲究。就像这半夏泻心汤,加不加柴胡,差的就是疏肝和不疏肝的区别,疗效天差地别。”
“可不是嘛,”林薇称着下一位患者的药,“上次那个咳嗽的大爷,您让加杏仁还是加苏子,就是看他有没有痰壅气逆的毛病。”
陈砚之深有同感:“所以说‘辨证施治’是根本,光记方子没用,得看出患者的‘症结’在哪儿。”
正说着,又进来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孩子约莫三岁,小脸通红,不停地哭闹,小手抓着胸口。妇人急得满头汗:“大夫,孩子烧了两天了,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总说胸口疼,您给看看!”
陈砚之立刻放下医案,迎了上去。孩子的哭声尖锐,额头发烫,这又是一个新的挑战。他看了眼林薇,两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专注——不管是腹胀的大叔,还是发烧的孩童,每个患者背后都是一个需要解开的健康谜题,而刘渡舟先生的医案,就是他们解开谜题的钥匙,指引着他们在辨证施治的路上,一步一步走得更稳。
午后的阳光透过药柜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砚之翻开医案的新一页,林薇的戥子秤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爷爷在里间整理着药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那个刚离开的腹胀男人,或许正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他不知道,几剂药后,困扰多日的腹胀会如何消退,但他知道,葆仁堂的这对年轻大夫,正用前人的智慧,为他铺着一条通往舒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