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窗台上,一盆薄荷被晒得蔫蔫的,林薇正拿着喷壶给它补水,水珠落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玻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大爷牵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走进来,孩子下巴上围着块湿漉漉的纱布,走路时嘴里还“滴滴答答”往下掉口水,纱布边缘已经被浸得发黄。
“陈大夫,小林姑娘,”大爷把孩子往诊桌前推了推,“您给瞅瞅我家乐乐,这口水淌得跟小喷泉似的,一天得换七八块纱布,下巴都腌得通红,抹了药膏也不管用,幼儿园老师都嫌他脏。”
乐乐被推得一个趔趄,小嘴一瘪,口水掉得更欢了,顺着下巴滴在鞋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爷爷……我不想擦……”他嘟囔着,小手还在下巴上乱抹,越抹越湿。
陈砚之蹲下来,笑着捏了捏乐乐的脸蛋:“乐乐,张开嘴让叔叔看看舌头,看完给你块山楂糕吃。”他从柜台里摸出块冻干山楂,在孩子眼前晃了晃。
乐乐眼睛一亮,乖乖张开嘴——舌体胖大得几乎塞满口腔,边缘的齿痕深得像被小牙啃过,舌苔白腻得像涂了层酸奶,舌尖还沾着点口水沫。
“平时是不是总爱摔跤?跑两步就喘?”陈砚之问大爷。
大爷一拍大腿:“可不是嘛!这孩子软得像没骨头,上台阶都能绊倒,吃饭也费劲,一碗饭得喂半小时,还总剩饭。”
林薇拿来块干净纱布,轻轻给乐乐擦了擦下巴:“爷爷您看,他这牙龈也有点肿,口水顺着牙缝往外冒。”她转头对陈砚之说,“这是脾虚不能摄唾吧?”
“对,”陈砚之直起身,走向药柜,“脾在液为涎,脾弱了,管不住口水,就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总淌。得先把脾补起来,让它能‘兜住’口水。”
他抓出炒白术,放在戥子上称:“白术得用炒的,10克,健脾益气,专门治这种流涎;茯苓10克,渗湿,他这舌苔腻,有湿邪,得让湿从小便走;益智仁6克,这是治流涎的要药,能温脾摄唾,就像给水龙头加个阀门,把口水收住。”
乐乐在一旁听着,忽然指着药斗里的莲子问:“叔叔,那个圆圆的能吃吗?”
“能啊,”林薇笑着说,“那是莲子,煮粥可香了,给你加6克,既能健脾又能安神,你晚上是不是总爱踢被子?”
乐乐点点头,小手抓住陈砚之的衣角:“我还爱尿床……”
“这就对了,”陈砚之把莲子扔进药包,“脾虚了,不光管不住口水,也管不住小便,莲子能帮着收一收。再加3克干姜,你这舌苔白腻,有点寒,干姜能暖暖脾,像给小肚肚加个小暖炉。”
大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陈大夫,这流口水不是长牙的事儿吗?我听人说小孩长牙都淌口水,过阵子就好了。”
“长牙是淌口水,但不会淌这么厉害,还伴着下巴发红、吃饭费劲。”陈砚之把药包好,“您看他这舌头、这舌苔,全是脾虚的相。就像地里的庄稼,土壤贫瘠了,苗就长不好,孩子脾弱了,啥毛病都来了。”
里间的爷爷端着个紫砂杯出来,往桌边一坐,瞅着乐乐:“这孩子是不是总爱吃凉的?冰淇淋、冰果汁没少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