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个‘猫式’，”陈砚之站起来，弓着腰学猫伸懒腰，“每天早上起来，像猫这样拱拱背，再塌塌腰，重复十次，比八段锦省劲，还能松腰。”

张叔跟着学，弓到一半就笑：“这法子真逗，跟我家猫一个姿势。”

“逗归逗，管用就行，”林薇递过刚煎好的药，“这是加了炒麦芽的，您尝尝，比上次甜点。”

正说着，门口一阵风似的冲进个小伙子，抱着胳膊直跺脚：“大夫！快看看我这胳膊！起了一片疹子，痒得钻心！”

陈砚之上前一看，小伙子胳膊上全是红色风团，越挠越肿。他捏着小伙子的脉，又看了看舌苔：“脉浮紧，舌苔薄白，是不是早上吹了凉风？”

“是！”小伙子急得冒汗，“骑电动车上班，风跟刀子似的！”

“这是风寒束表引发的荨麻疹，”陈砚之提笔写方，“荆芥10g，防风10g，蝉蜕6g，牛蒡子10g，丹皮10g，赤芍10g，甘草3g。”他边写边解释，“荆芥、防风祛风，蝉蜕止痒，丹皮、赤芍凉血，免得风团不消。”

林薇抓药时忽然问：“要不要加点薄荷？王校长不是说薄荷能透疹吗？”

“今儿这情况不用，”陈砚之摇头，“他这是风寒引起来的，薄荷太凉，加了反倒留邪。等风团消得差不多了，再加点薄荷清余热。”

爷爷在一旁点头：“这就是辨证。王伯岳副校长常说，‘药无好坏，贵在对证’，加错一味，就可能差之千里。”

小伙子拿着药包要走，陈砚之叫住他：“熬药的时候加三片生姜，驱驱风寒。喝药后可能会出点汗，别吹风，那是排邪呢。”

“哎！谢谢大夫！”小伙子揣着药包跑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药柜上的铜环上，晃出细碎的光。陈砚之碾着药，林薇挑着花，爷爷在藤椅上哼着老调子，药香混着薄荷的清凉漫开来。

“说起来，”林薇忽然停下手里的活，“王校长现在还坐诊吗？真想见见他本人。”

陈砚之笑了：“他去年退了，但听说在社区开了个小诊室，专给老街坊看病，不用挂号费。下次咱去拜访拜访？”

“好啊！”林薇眼睛亮起来，“说不定能偷师几招‘气针’的法子。”

爷爷放下紫砂壶，朗声笑：“偷师可不行，得正经拜师。不过啊，王校长最看重‘用心’二字，你们俩这股子琢磨劲儿，他准喜欢。”

药碾子还在转，苍术的香气越来越浓。葆仁堂的日子就像这碾轮，慢悠悠转着，却把老辈的智慧、年轻的心思，都碾成了治病救人的药粉，混在时光里，熬出最踏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