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雨柔从楼内走出，他抬了抬眼皮，笑道：“小苏呀，你这样每天的送饭慰问，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雨柔脚步一顿，低声道：“前辈，我…”

秦神吹了吹茶沫，慢悠悠道：“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你就算把青鸾派的灵药全搬来，也治不好他的心伤。”

苏雨柔沉默片刻，苦笑道：“太难了，月昭是青鸾派的灵女，下一任掌门继承者。他们之间注定不可能的。”

秦神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清楚。”

苏雨柔心头一跳，耳根微微发热。

溪水潺潺，鱼线忽然一沉。

秦神不慌不忙地提竿，一尾银鱼破水而出，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我故乡有一种说法。”他收竿取鱼，随手将鱼儿抛回溪中，“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苏雨柔怔怔地望着重获自由的银鱼没入水中，涟漪荡开，映出她复杂的眼神。

“晚辈不明白您的意思？”

秦神意味深长的看了苏雨柔一眼：“他心上的空缺，需要另一颗心来填满。”

此话一出，苏雨柔耳尖瞬间变得绯红，别过头，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竹楼内，唐煜依旧静坐如石。

竹楼庭院里新插的柳枝，初时嫩芽如星，七日后再看，竟已蜷曲泛黄。风掠过时，叶片簌簌而落，像一场被加速的黄昏。

今日苏雨柔站在唐煜房门前，脚步来回踱动，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几次抬手欲敲门，却又迟疑着放下，眼神中透着一丝挣扎。

“为何如此心神不定？”

秦神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惊得她肩膀一颤。转头看去，只见秦神正倚在廊柱边，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苏雨柔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前辈，我今日在雷部当值时得知，一个月后，门派要派核心弟子前往落天涧进行历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听说那里有古遗迹即将问世。”

“哦？”秦神眉梢微挑，“既然有古遗迹问世，为何不派长老去争夺，反而让核心弟子前去？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前辈所言甚是。”苏雨柔点头。

“我起初也有此疑问。后来听师父说，落天涧本就是一处极其险要的古地，其中机缘颇多。各大洞天福地原本要直接争夺其中的造化，但经过三日协商，为了能维持各门派教门之间的平衡，最终决定各派只派遣核心弟子前往。”

秦神嗤笑一声：“果然是那些自诩正派的作风，又想要面子又想要里子。美其名曰‘历练’，实则既保全颜面，又能暗中较量。”他随手将烟盒抛起又接住，“那你在门口徘徊又是为何？”

苏雨柔咬了咬唇，声音几不可闻：“我派此次派出的核心弟子名单中，是由灵女和灵子带队。”

“吱呀！”

竹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邋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唐煜乱发蓬松，胡须杂乱，可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琦佳也要去？”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久违的急切，“我能不能去？我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苏雨柔怔住了。

一个多月来，这是唐煜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第一次流露出如此鲜明的情绪。

秦神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道：“有意思。小苏啊，看来带来的这个消息很管用。”

苏雨柔耳根一热，连忙道：“可...可落天涧只允许各派核心弟子进入，唐煜只是外门弟子。”

“这有何难？”秦神袖袍一甩，一枚令牌凭空出现，悬浮在唐煜面前，“青鸾派雷部客卿长老令牌，你师父当年给我的。”

唐煜一把抓住令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苏雨柔瞪大眼睛：“前辈，这不合规矩。就算有长老令牌，核心弟子修为最低也要是筑基期，可他才炼气期。”

“谁说他是炼气？”秦神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看向唐煜，“小老弟，你想见月昭，可以。但落天涧凶险万分，以你现在的修为，差点意思...”

“我会变强。”唐煜打断他，眼神灼灼如燃火，“一个月内，无论如何我都会突破。”

苏雨柔望着他坚毅的侧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一刻的唐煜，仿佛褪去了所有颓废。

秦神哈哈大笑，拍了拍唐煜的肩膀：“好，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记住，你只有三十天。”秦神意味深长道，“三十天后，我要看到一个能站在月昭面前的唐煜。”

唐煜重重点头，转身冲向竹楼后，背影如出鞘利剑。

苏雨柔望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今日带来的这个消息，究竟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