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仰天嘶吼，声带撕裂出血。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困兽最后的悲鸣。

“咔嚓！”

金丹碎裂的声音响起，云长渊飘逸的乌发瞬间灰白，原来的面容爬满皱纹，但他那股强大的意志却将破碎的金丹硬生生用生命精血进行粘合。

似乎某种禁忌的枷锁被打破。

云长渊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黑红色的光焰。这不是灵力，而是燃烧寿元换来的禁忌之力：太虚门禁术·虚妄之极。

“我要...你们陪葬！”

此时云长渊的眼球已经融化，只剩下两个燃烧的血洞。整个龙骨渊开始震荡，他周身三丈的空间扭曲破碎，空洞的腹部旋转着一颗带着裂纹的金丹，每一次转动都会炸开一团血雾。

两道缠绕着吞噬之力的极光从云长渊眼洞中爆射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扭曲。

唐煜瞳孔骤缩，那两道极光竟不是冲他而来，而是直奔他身后的苏雨柔和月昭。

“唰！”

他化作残影扑向二人，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感到体内元婴之力如潮水般退去。“糟了...”秦神的叮嘱在他耳边响起：“此石符仅能维持一刻钟...”

在那两道极光即将接触苏雨柔和月昭的刹那，唐煜用后背硬生生抗住了毁灭性的冲击。

“轰！”黑红光芒炸开的瞬间，他跪倒在苏雨柔和月昭的面前。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吞噬之力疯狂腐蚀着他的灵脉，七窍同时喷出鲜血。

“唐煜...”

两只手同时伸向他。左侧是苏雨柔染血的掌心，右侧是月昭颤抖的指尖。他最后的力量只够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的肩头，像疲倦的归鸟，找到了栖息的枝桠。

“琦佳......”

唐煜低语的声音几乎不可闻，生机消散的瞬间，两道截然不同的悲鸣响彻龙骨渊。

“不要...求你不要...”苏雨柔泪如雨下，而另一侧，月昭泛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落下，只是死死的攥住唐煜逐渐冰冷的手，指尖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

龙骨渊忽然罕见的下起了小雨，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死别感叹。雨幕中，那具依然保持着守护姿态的身躯，在两位女子交叠的臂弯里渐渐凉透。

“唐煜！！！”

苏雨柔的哭喊撕破了雨中的寂静。她不知从哪里爆发的力量，一把推开月昭，将唐煜冰冷的身体紧紧的搂在怀中。滚烫的泪水混着嘴角溢出的鲜血，一滴一滴砸在他那苍白的面容上。

月昭踉跄着退后两步，眼中的落寞如潮水般蔓延。她别过脸去，终究没能忍住那滴悬在眼角的泪。恍惚间，那想起初遇时的场景，那个紧张且激动的身影，曾错把她认作了别人。

血泊中，苏雨柔跪坐着，小心翼翼的将唐煜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染血的指尖颤抖的轻抚着他那英挺的眉目，一滴泪珠掉落在他紧闭的眼睑上，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仿佛他也跟着哭了一样。

“你看...”苏雨柔忽然绽放出一个虚幻的笑容，声音轻的像要消散在雨里，“他的睫毛在动呢...”她固执的将手指悬在唐煜的鼻翼下，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呼吸。

月昭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她望着那个总是爱笑爱闹的师妹，此刻就像是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唯有泪水不断从空洞的眼中涌出，在唐煜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透明的花。

“对...对不起...”苏雨柔的额头抵住唐煜的眉心，哽咽的语不成调，“是我不好...我不该耍性子...不该故意躲着你...”她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你故乡的星空吗？你说那里的月亮是温柔的黄色...不像这里冷冰冰的...”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三人交叠的身影。

崖底突然卷起腥风，漆黑的雾气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苏雨柔却恍若未觉，忽然她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摇摇晃晃的抱起唐煜。鲜血从她崩裂的伤口渗出，在裙摆上拖出长长的红痕。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是小心翼翼的调整姿势，让怀中人仿佛安睡般依靠在自己肩头。

“我带你回家...”苏雨柔轻声说，迈向悬崖边的步子轻盈的像在赴一场约会。

“不可！”月昭动用仅剩的力量疾驰而来，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雷索禁锢住，那是苏雨柔在燃烧最后的灵力。

“雨柔师妹！”月昭的声音染上惊恐，他看见苏雨柔带着笑意回头望来，眼中透露着坚定的目光。

“师姐...”苏雨柔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他说过要保护我的。”

纵身一跃的刹那，发间的雷纹木簪应声落下，在哑巴摔的粉碎。崖底翻涌的黑雾中，最后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

“现在...换我保护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