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昭投身于翻滚的岩浆火海之中,瞬间便被难以想象的痛苦淹没。这“地心熔炎”并非凡火,乃是大地核心孕育亿万载而成的一缕先天异火本源,狂暴炽烈,蕴含着一丝焚尽万物的毁灭意志,同时也暗藏着一缕否极泰来的生机。
她运转涅盘凤炎,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丝地心熔炎入体。这过程痛苦万分,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着她的灵脉,灼烧着她的神魂。她紧咬牙关,清冷的容颜因剧痛而扭曲,冷汗刚渗出便被蒸发。但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下去,为他疗伤。
每日,当她吸收炼化到足够的异火之力后,便会返回黄金古殿,来到唐煜身边。她盘膝而坐,将转化后的,带着温热生机与一丝奇异躁动气息的精纯凤炎,通过双掌缓缓渡入唐煜体内。
这蕴含着异火生机的凤炎,如同最细腻的工匠,开始一点点修复唐煜破碎的灵脉,重塑受损的脏腑,温养干涸的七海。他体表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面色也渐渐有了一丝红润。星灵在一旁默默观察,偶尔会引导古殿的星辰之力加以辅助,使得修复效果更佳。
然而,正如星灵所警告的,那地心熔炎中蕴含的“奇淫”火毒,虽经炼化,仍有微量残留,悄然积累在月昭体内。起初她尚能凭借坚定的意志压制,但日复一日,随着吸收的火毒增多,她发现自己每次靠近唐煜,为他渡送灵力时,心神总会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看着他安静沉睡的容颜,感受着他逐渐恢复的生机,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悸动便会从心底滋生,让她面红耳赤,呼吸急促,需要极大的毅力才能集中精神完成疗伤。
月昭这般日复一日的付出,以及她内心深处那份明确而炽烈的情感,如同最强烈的信号,通过两人心脏处那根诡异的猩红锁链,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唐煜沉寂的心神深处。
那锁链原本是合击反噬的诅咒,一方动情,另一方便要承受噬心之痛。然而,当月昭的心意从朦胧变为坚定,从逃避变为坦然接受,当她的“情”不再是单一的痛苦根源,而是混合了无尽的担忧,牺牲的决心和深沉的爱意时,这锁链传递的‘感同身受’,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星灵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观察着昏迷中唐煜偶尔微动的眉头或极其轻微的手指颤动,对月昭解释道:“诅咒亦有其规则。或许因你心意已明,纯粹而无伪,这锁链感应到的‘情’已非单纯的苦痛折磨,更包含了你的生命力,你的意志,你的呼唤。冥冥之中,你二人的心意在某些层面开始共鸣,这猩红锁链,如今反倒成了连接你与他,刺激他求生本能的一道桥梁。”
果然,在月昭持续的情感冲击和生命能量滋养下,唐煜那封闭的心神深处,似乎有了一点微光,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摇曳的烛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对抗着沉沦。
与此同时,在火心山岩浆的最深处,神曜剑静静地沉在炽热的岩流中。这里的压力恐怖,温度极高,地心熔炎的本源气息更为浓郁。起初,剑身黯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柄陪伴唐煜历经无数战斗的古剑,开始自发地吸收周围精纯的火系能量与那一丝先天异火本源。
剑身之上,原本的星辰纹路与雷火以及冰冻印记旁,渐渐浮现出一些细密的,如同岩浆流淌般的赤红纹路。一股更加内敛,却更加炽热与凌厉的剑意,在剑胚深处孕育。它似乎在经历一场烈火重铸,一旦完成,必将锋芒更胜往昔。
......
火心山一战的消息,虽未广泛传播,但在顶尖势力的小圈子里,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太虚门虚衍与元杨本体汇合后,太虚门在太明天界的势力开始收缩,变得更加隐秘。他们一方面加紧对元杨的保护和培养,另一方面派出其他师兄弟,暗中搜寻苏雨柔的下落,誓要斩草除根。
而玄天剑宗,万兽山,白鸿谷等这些与唐煜有仇的势力,通过各自渠道隐约得知唐煜可能在火心山遭遇不测,虽未证实,但都蠢蠢欲动。他们相互之间虽有龃龉,但在对付唐煜及其相关势力上,暂时达成了默契,开始在各地加大对可能与唐煜交好之人的搜寻和打压。
璇霄古世家姜家,姬家,妩家这几家与唐煜关系尚可或中立,得知风声后,更多的是采取观望态度。姜家子弟遇到苏雨柔或月昭或许会暗中相助,但不会明面上与太虚门等势力冲突。姬无渡独自历练,行踪飘忽,或许在暗中调查真相。
姚家姚沐泽自上次败于唐煜后,道心大损,他不停的穿梭在各种灵兽领地,拼命的历练,在生死之间徘徊。
璇霄三大圣地,火炎,焚轮,天鼓他们对唐煜的遭遇乐见其成,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但也对太虚门等势力的活跃保持警惕,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在太明天界核心区域的争夺中占据优势。
无相重瞳阁三位重瞳者通过秘法感应聚首,依旧神秘莫测,他们对下方的纷争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更多地投向太明天界核心那更深层,更古老的秘密,唐煜的“意外”或许只是他们观察此界变数的一个小插曲。
整个太明天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所有势力都在为接下来的机缘争夺做着准备,而唐煜的“陨落”传闻,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正在悄然改变着各方势力的格局和行动计划。
而此刻,在火心山岩浆深处,一场关于生命,情感与苏醒的奇迹,正在悄然上演。
日落月升,转眼便是一年。
火心山内,黄金古殿之中,景象依旧。
月昭每日重复着相同的步骤,投身岩浆,忍受着地心熔炎的剧痛,艰难的吸收炼化那一丝爆裂的生机,然后返回殿中,将转化后带着温热的凤炎之力,混合着自己日益深厚的情愫与那难以启齿的躁动,渡入唐煜体内。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滋养下,唐煜的肉身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曾经遍布的裂痕早已消失无踪,肌肤下隐现宝光,灵脉比以往更加宽阔坚韧,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融合了星辰深邃与火炎炽热的气息。他的心跳强健有力,呼吸平稳悠长,从外表看,他与沉睡的常人无异。
然而,唐煜的神识,却如同一潭死水,封闭在无尽的黑暗深处。
此刻,在唐煜那封闭的识海之中,并非一片虚无。他的意识早已苏醒,却陷入了一个自我构建的,无限循环的‘自证牢笼’之中。
唐煜‘看着’自己过往的一场场战斗,从青鸾派初露锋芒,到古剑渊,落天涧的生死搏杀,接着在寒月城,断将城,再到璇霄大陆力战群雄,直至最终与水无烬那等触摸到法则之力的强者对抗并战而胜之......一幕幕画面飞速闪回,无不证明着他的强大与不凡。九劫身带来的同阶无敌之感,越阶战斗的辉煌战绩,曾是他道心坚定的基石。
可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太虚门老牌天骄,以及那招凝聚了百年积累,轻易将他碾压的‘太虚归寂’之上。
“同阶无敌?跨境而战?笑话!”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唐煜心神中回荡。
“不过是坐井观天!真正的强者,需要的是时间的积累,是岁月的沉淀!你所有的天赋,在百年法则苦修面前,不堪一击!”
“你的道,走错了吗?你的力量,真的是最强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循环往复的自我拷问中疯狂滋生。唐煜的道心出现了裂痕,那份源于九劫身和星辰传承的绝对自信被动摇了。他不愿醒来,不愿面对这个‘失败’的自己,不愿面对那个可能并非‘无敌’的现实。他困在了对自身之‘道’的无限质疑与证明之中,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与此同时,外界月昭的情况也越来越糟。一年来不断积累的‘奇淫’火毒,早已深入她的血脉骨髓。每一次为唐煜治疗啊,那近距离的接触,感受着他强健的体魄和勃发的生机,都如同点燃引线,让她意乱情迷,难以自持。治疗结束后,她常常会浑身酥软,面泛异常的红潮,不由自主的伏在唐煜胸膛上,贪婪的汲取着那份令她安心又悸动的气息,久久不愿起身。理智与情欲在她体内激烈交战,而为了唐煜,她一次次的选择忍受和坚持。
这一年,太明天界并不平静,各方势力角逐,暗流越发汹涌。
位于中部区域的‘万法枯崖’现世,翠微道观红尘子与一头守护上古道卷的四阶巅峰‘三头金俊’激战七日七夜。红尘子道法自然,看似闲庭信步,却将自身之道与天地法则契合到了极高境界,最终毫发无伤的击败妖兽,获得了一卷疑似与‘无为而治’,‘道法本源’相关的古老卷经,实力深不可测,引得各方瞩目。
北部区域的‘天雄谷’,姬无渡与火炎圣地圣子炎煌因争夺一株‘九阳赤焰莲’爆发惊天大战。
姬家云雾之道与火炎圣地焚天之火激烈碰撞,战斗持续数月,将天雄谷地貌都彻底改变。最终,两人力竭,双双坠入谷底深处一片未知的秘境,生死不明,踪迹全无。引得两方势力焦急搜寻。
万兽山,玄天剑宗,白鸿谷成功寻得各自宗门在太明天界历练的百年前的天骄,三方势力迅速结成稳固的联盟,实力暴涨。他们凭借更丰富的地域知识和强大实力,开始有组织的搜寻苏雨柔的下落,意图明确,擒获苏雨柔,获得她体内的真龙血脉,收服她身边的上古神兽。
一年的时间,腾蛇与小金龙终于寻到了苏雨柔,汇合后,苏雨柔得知唐煜噩耗,如遭雷击,一度意志消沉。但在腾蛇沉稳的分析下,她重新燃起希望,“没错,他答应过我的,绝不会轻易倒下!”苏雨柔紫眸中重新焕发出锐利的光芒。这一年来,她带着三头神兽,主动闯入各种危险妖兽的领地,在生死搏杀中磨练自身,修为稳步提升,对雷霆法则的领悟也更加深刻。
同时,苏雨柔一直在暗中打听,寻找可能与唐煜交好的势力,如姜家,姬家,以及翠微道观。就在不久前,他得到线索,姜家姜子浩曾在东南方向的‘陨灵湖’一带出现,苏雨柔立刻决定,前往陨灵湖寻找姜家子弟,希望能联合力量。
苏雨柔带着小金龙,腾蛇,小金翅雷鹏,按照线索全速赶往陨灵湖。就在一片荒芜的石林边缘,眼看湖泊轮廓已在天际显现,数十道强横的气息忽然升起,如同天罗地网将她们前后左右尽数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