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散去,天地间似乎还残留着那毁灭性的气息。
苏雨柔悬浮于空,紫发如瀑,无风自动,发梢跳跃着细碎的紫色电弧。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紫眸不再是以往的清澈或倔强,而是如同蕴藏了万古雷暴的深渊,威严,冰冷,却又璀璨夺目。
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困扰她多年,残缺的雷灵根,此刻已被小金翅雷鹏以生命本源为代价重塑,补全,变得完美无瑕,与天地间的雷霆法则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亲和与共鸣。
气海之中,那颗原本已达半步元婴大圆满境界的金丹,表面布满了裂痕,一个蜷缩着的,与她容貌一般无二,周身缠绕着紫金色雷霆的小小婴儿虚影,正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与浩瀚的灵力波动。
“我......随时可以引动元婴天劫,凝聚元婴......”苏雨柔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三年来的颠沛流离,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最坚实的根基,推动着她触摸到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门槛。
然而,眼前紧迫的局势容不得她细细体悟。
目光扫过战场,她看到“唐煜”夺舍了土岩那庞大的身躯,正被一群目眦欲裂的万兽山弟子疯狂围攻。那些弟子如同失去了首领的狼群,不顾一切地扑杀上来,要为土岩“报仇”。
“唐煜”此刻也在适应这具新的躯壳。
土岩的肉身强悍无比,气血磅礴,蕴含着一种源自蛮荒的野性力量,远非之前那玄天剑宗弟子的身体可比。他心念一动,尝试着将自身的星辰之力与这具肉身的蛮荒气息相融合。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璀璨的星辉与蛮荒气息并非排斥,反而如同水火交融般,产生了一种质变!他感觉肉身的强度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仿佛一拳就能轰碎山岳,而运转星辰之力时,那股力量也更加磅礴,更加凝实,威力何止翻倍!
“吼!”面对扑来的万兽山弟子,“唐煜”发出一声混杂着土岩嗓音与自身意志的低吼,他甚至无需动用复杂术法,只是简单一拳挥出,融合了星辰之力的蛮荒拳风如同风暴般席卷!
“嘭嘭嘭......”
一连串闷响,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万兽山弟子如同被巨浪拍中的小舟,惨叫着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昏迷不醒,跌落在地再无动静。仅仅一个照面,围攻之势土崩瓦解!
另一边,姬无渡与炎煌联手,与剑苍龙和阴九幽战得难分难解。
姬无渡的云雾之道缥缈莫测,时而化作坚韧云锁束缚,时而化作迷蒙雾气干扰,让剑苍龙凌厉的剑气往往如同斩在空处。
炎煌的焚天之火则狂暴炽烈,拳脚之间火龙咆哮,将阴九幽那阴森死寂的气息灼烧得滋滋作响。
剑苍龙越打越是心惊,他没想到这两个“后辈”竟有如此实力,能与他们这等沉淀了百年法则之力的老牌天骄平分秋色!一种被后来者追赶甚至超越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怒喝:“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此次进入此界的天骄,竟有如此多的年轻强者崛起!相比之下,万兽山,玄天剑宗,白鸿谷的年轻一辈,倒显得黯然失色了!”
事关宗门颜面与自身尊严,剑苍龙彻底怒了!他孤傲的性格无法容忍这种“并肩”。玄天剑宗的剑道被他催动到极致,剑气冲霄,仿佛要撕裂苍穹,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竟一剑将炎煌暂时逼退。
而被“神陨极杀”击中的虚衍,此刻仍在痛苦挣扎,太虚之力如同失控般在他周身缭绕,试图驱散那侵入识海的诡异攻击。远处的元杨面色凝重,却依旧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虚衍在极致的痛苦中,朝着元杨嘶吼:“元杨!带我离开!快!”
元杨冷冷地瞥了一眼大展神威的“唐煜”,又看了看气息恐怖,正将冰冷目光投来的苏雨柔,眼中闪过一丝权衡。他大袖一挥,一道太虚清光卷向虚衍,欲要带其遁走。
“想走?”
苏雨柔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元杨和虚衍面前,紫色的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疲惫或清冷,而是翻涌着足以焚毁苍穹的雷霆怒火。她甚至没有看地上挣扎的虚衍,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雷锥,死死钉在元杨身上,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今日必须留下,死不足惜!”
元杨被她身上那股新生的,浩瀚如渊又凌厉无匹的气势所慑,心头一紧,强自镇定地开口,试图以“大局”缓和:
“苏姑娘,我和师兄与你还没有那么大的仇恨?如今师兄已经得到惩罚,还望行个方便。”
“行个方便?”苏雨柔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讽刺与悲愤。
“仇恨?”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陡然拔高,回响在天地间震荡,连带着周遭的虚空都隐隐有细碎的电弧滋生,附和。
“你说仇恨?”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指向元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与泪的重量:
“好!那我就告诉你,什么是仇恨!”
“当初在太皇天界落天涧。你们太虚门首席云长渊,强夺我机缘,害得唐煜为了护我,力战而‘死’!我与他被困在那暗无天日的涧底整整十年!十年!刚开始每一天都在绝望和挣扎中度过,差点就双双陨落,尸骨无存!这!算不算前因?算不算仇恨?”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个时日的煎熬与恐惧仿佛再次浮现。
不等元杨回答,她的手指微微移动,仿佛在虚空中划下一笔笔血债:
“进入这太明天界后,你这位好师兄,在火心山外,对我师姐月昭狠下杀手,若非星唐煜及时赶到,月昭师姐早已香消玉殒!这!算不算仇恨?”
苏雨柔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终于到了喷发的边缘,紫色的雷光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噼啪作响:
“最后!就是他!”
她猛地指向地上痛苦呻吟的虚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将唐煜打下岩浆险地,害得他肉身沉寂,神识离散,至今......至今都未能真正苏醒!我们与你太虚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是你们!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算计,伤害我们!”
苏雨柔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势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紫色的雷霆在她身后交织,仿佛化作了一尊愤怒的雷神虚影。她盯着脸色越来越白的元杨,一字一句,如同最终审判:
“现在!你!告!诉!我!这些种种,桩桩件件,算不算仇恨?要不要与你清算?”
元杨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和那恐怖的雷霆威压逼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嘴唇抖动,还想再说什么“大局”,“同是下界修士”之类的话。
但苏雨柔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了。
就在元杨刚说出“何不暂时放下芥蒂,以大局为重?”时,苏雨柔直接打断了他,她的回答简单,直接,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意志,如同万古不变的雷霆法则,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不必多言!”
“唐煜——”
“就是我的大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不再废话,直接抬手,引动了毁灭的雷霆!
她甚至没有移动,只是伸出纤纤玉指,朝着元杨和虚衍所在的方位,轻轻向下一按!
“轰——!”
两道水桶粗细,颜色深邃得发紫的恐怖雷霆,如同审判之矛,瞬间撕裂虚空,精准无比地劈落在元杨和虚衍头顶。这雷霆中蕴含的毁灭力量,远超她重塑灵根之前,仿佛带着天地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