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描述的时候,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当初在幻境中的画面。
幻境里,一位白发如雪的老者背对着他们,正在虚空中勾勒星图。他每画一笔,就有一颗星辰诞生或湮灭。
“后来者。”虚空中的老者突然开口,声音仿佛亿万星辰在共鸣。
“你既见到天道,可知天命已有残缺?”
唐煜心头一震,那老者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气海之中,连他体内的九窍金丹都随之颤抖。“晚辈愚钝,请前辈明示。”
老者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布满星辰纹路的脸。他没有眼睛,眼眶中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星云。
老者说道:“此界天道有异常,早已被污染。三十六重天本应层层清明,但你们所在的下界,却被人锁死了天道法则。”
老者眼眶的星云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道黑影正在篡改天地法则。
“想要冲破桎梏,唯有逆天而行——以星辰为引,以逆行证道。”
“后来者,你身负逆天改命之命格,记住......不要被表象蒙蔽。有缘的话,我们自会再见。”
唐煜的回忆到此戛然而止。而这时,大长老的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
大长老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颤抖:“根据你的描述......那,那幻境中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我星雷仙族的老祖啊!老祖一生参悟星辰大道,在与那位仙帝决裂后,曾化身‘逆道树’,在诸天宇宙中飘荡,寻找破局之法!此等秘辛,唯有历代族长口口相传,外界绝无可能知晓!”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唐煜和苏雨柔:“难怪......难怪我之前一直隐隐觉得你们与我族缘分匪浅!原来你们早已得到了老祖留在下界的传承!”
唐煜心中亦是大震:“那逆道树,竟是星雷仙族老祖所化?”
苏雨柔接口道:“是的,大长老。在那幻境中,我与唐煜都得到了馈赠。我原本修炼的《紫霄引雷诀》,演化为了《星雷逆道经》。而唐煜......则被传承了名为《逆道三术》的神通。”
唐煜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只是晚辈愚钝,时至今日,也未能参透那《逆道三术》中的任何一术。”
大长老连连摆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星雷逆道经》!那是我星雷仙族唯有族长才有资格修炼的最高传承!没想到......没想到老祖竟将它留给了你!至于《逆道三术》......老夫亦未曾听闻,想来定是老祖陨落前,为应对那尊仙帝,呕心沥血所创的无上法门!”
他感慨万千地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天命!这就是天命啊!你们与我星雷仙族的缘分,早在你们踏入遗迹之前,便已注定!老祖在下界留下幻境,等待了无尽岁月,或许就是在等待你们这样的有缘人!”
至此,许多线索似乎都串联了起来。唐煜再次抛出一个关键疑问:“大长老,据我们此前推测,修士一旦踏入元婴,或妖兽达到五阶,便会被天道感应,继而被迫飞升。上位界除了有对应势力接引外,那些无根浮萍般的飞升者,会被神秘势力带走。晚辈不解,那尊自称为‘天道’的仙帝,为何要篡改天地法则,强迫修士飞升?或者说,他为何似乎......不愿让金丹期以上的力量,长久停留在下界?他这般大费周章,目的究竟何在?”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连大长老也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凝重与困惑:“此事......亦是困扰我族百万年的谜团。那位存在的真正目的,隐藏得太深。老祖当年或许知晓部分真相,但并未完全留下记载。老夫......也无法为你解惑。”
虽然未能得到最终答案,但困扰唐煜许久的“天道有异”之谜,轮廓已然清晰了许多。他心中明白,岚前辈的嘱托,“太初青珩”的秘密,以及秦神大哥与芙蓉仙子那句“无极天,渡劫地,飞升可探九秘”,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必须踏入上位界,才能揭开所有的真相!
他将这些更深层的秘密暂时压下,转而问起另一个关心的问题:“大长老,您对上位界了解颇深,可知那‘元载天界’?”
大长老收敛心绪,答道:“元载天界,乃是上位十八重天中的第十一层,宗门林立,修士繁盛,是人族势力最为鼎盛的天界之一。”
唐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索性直接问道:“那您可曾听说过......元载天界的青家?”
“元载青家?”大长老微微颔首,“自然知晓。这青家,说起来与我星雷仙族也颇有渊源。他们亦是主修星辰大道的家族,在上位界拥有不俗的势力。据传闻,青家当代族长青虚散人,在星辰一道上的造诣,深不可测,完全不逊色于我族鼎盛时期的同辈的顶尖强者。”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唐煜心中一定,师尊青虚散人的家族果然非同一般。
交谈至此,大长老并未如唐煜预想的那般,催促他做出是否帮助星雷仙族破除封印的决定,而是与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对视一眼,缓缓起身。
“今日便到此吧。”大长老拂袖,身形逐渐变得虚幻,“有些事情,需你自己决断。”话音落下,他与另外三位长老的身影便悄然消散在殿中。
殿内只剩下五长老雷一休,六长老星清玄和七长老星玉辰。
七长老星玉辰走向唐煜,和蔼地说道:“唐煜小友,那两枚五阶妖丹既已获得,只需将其炼化,把精纯的妖力本源注入你那两只沉睡的神兽体内,快则一日,慢则三日,它们必能苏醒。”
唐煜拱手谢过:“多谢七长老指点。”
随即,他看向一旁笑眯眯的五长老雷一休,问道:“五长老,前几日您提及,待我们取得妖丹后,便告知我们一件关于上古神兽的秘辛......”
五长老雷一休哈哈一笑,拍了拍唐煜的肩膀:“放心,我雷一休说话算话!不过这古殿里头太沉闷了,我还是喜欢你们竹屋前那石桌,够敞亮!走,咱们去那儿,边喝着我的星辰琼浆,边慢慢聊!那秘辛啊,保管让你们大吃一惊!”
说完,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卷起唐煜,苏雨柔和月昭。六长老和七长老也含笑跟上。
下一刻,众人的身影便自古朴的星辰古殿中消失,出现在了那间充满生机的竹屋之外。
石桌依旧,晨光正好,仿佛刚才那场涉及诸天万界,百万年秘辛的沉重对话,只是一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