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驾着祥云落在东海之滨时,宴席正酣。
那猴子虽已成佛,却还是老样子——毛脸雷公嘴不改,金箍棒依旧扛在肩头,只是身上那件锦绣佛袍在阳光下流转着功德金光,额间朱砂佛印平添几分宝相庄严。
“焦二哥!各位老龙王!俺老孙来讨酒喝了!”孙悟空笑嘻嘻落下,抓起案上一壶酒就灌。
敖广大笑:“大圣来得正好!今日四海同庆,正缺你这等豪杰助兴!”
焦富起身相迎,眼中带着笑意:“佛爷不在灵山享清福,怎有闲情来我这东海?”
“清福?”孙悟空抹了把嘴,摇头晃脑,“你是不知道,灵山那些素斋,吃得俺老孙嘴里淡出鸟来!还是你这儿痛快。”
宴席因孙悟空的到来更加热闹。四海龙王轮番敬酒,孙悟空来者不拒,酒到杯干。焦富陪了几杯,看着殿中欢声笑语,心中也觉得畅快。
劫难已过,太平日子,正当如此。
酒过三巡,孙悟空忽然想起一事,放下酒杯道:“焦二哥,俺老孙来时路过黑水山,瞧见山下那片黑松林里有妖气盘绕,不算强,但也不弱。你可知道是什么来路?”
焦富微微皱眉:“黑水山下?那里向来清净,我未曾留意。”
“许是过路的小妖,不值一提。”孙悟空摆摆手,又灌了一杯,“来来来,喝酒!”
焦富点头,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宴席持续到月升中天,众人才尽兴而散。
三日后,黑水河。
焦富正在玄冥殿中处理公务,忽有虾兵来报:“真君,常柳族族长常金花求见。”
常金花?焦富略感意外。
常金花修行千年,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子,将族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今日怎会突然来访?
“请。”
片刻后,一个身着青绿长裙的女子快步走进殿中。她神色急切,行至殿中便俯身行礼:“常金花拜见真君。”
焦富抬手虚扶:“金花不必多礼。出了什么事?”
常金花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双手奉上,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真君容禀。三百年前,我常柳族与黄、胡、白、灰四族,曾将妖族中两个犯了大错的子弟放逐到西方草原。此事真君想必知晓。”
焦富点头。此事他自然知道——三百年前,黑水山下有一苍狼精、一白鹿精,本是妖族中颇有天分的后辈,却因心生邪念,偷练禁术,险些酿成大祸。五族长老商议后,将其放逐到西方草原,永不许东归。当时五族还曾向焦富报备,焦富也点了头。
常金花继续道:“那两个逆种,苍狼精名叫赫连,白鹿精名叫拓跋。前二百年来,他们在草原上倒也安分。可近百年来……”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他们忽然联络了草原上十二个游牧部族,蛊惑各部首领,说东方有沃野千里,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牧场,要率兵东进。”
焦富皱眉:“蛊惑牧民?他们想挑起战事?”
“正是。”常金花苦笑,“真君有所不知,那些草原牧民崇信苍狼白鹿图腾,赫连和拓跋本就是狼鹿成精,在草原上颇受尊崇。如今他们打出‘苍狼白鹿’的旗号,各部牧民纷纷响应。短短三个月,已集结了三十万铁骑。”
“三十万?”焦富神色微变,“都是凡人骑兵?”
“是凡人,但……”常金花面露忧色,“赫连和拓跋在草原上传授了一套古怪的练兵之法,那些骑兵日夜操练,如今个个悍不畏死,战力远超寻常。更麻烦的是,拓跋精通幻术,能在战场上呼风唤雨、制造迷雾,让人不辨东西。”
焦富沉吟片刻,问:“五族可曾应对?”
“如何没有?”常金花叹气,“我常柳族在边境有座要塞,经营了数百年,本以为固若金汤。可十日前,赫连亲率骑兵夜袭,拓跋在阵前施法,天降大雾,伸手不见五指。守军惊慌失措,不到一个时辰,要塞就……就丢了。”
她眼中闪过痛色:“守将是我族弟柳三,当场战死。金花无能,只能来求真君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