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在天地间,像是龙吟,又似凤鸣。金色的剑光,如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刚健之力,朝着舒妙魅的方向,狠狠斩去。剑身划过之处,空气里竟泛起层层叠叠的金光涟漪,那些涟漪所及,灰色浊气尽数消散,连地面上的石缝,都像是被抚平了一般。
这一剑,是乾卦的刚健之力,是破邪除妄的煌煌正气。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灰色气刃,如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成齑粉。
舒妙魅大惊失色,她连忙催动青玉簪的力量,灰色光晕暴涨,化作一道厚厚的屏障,试图抵挡。可乾卦之力,本就是歪理邪说的克星,她的灰色光晕,在金色的剑光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嘭!”
一声巨响,金光穿透了灰色屏障,狠狠撞在青玉簪上。舒妙魅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手臂剧痛难忍,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溅落在青石上。她连退数步,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桑清禾手中的长剑,看着那道耀眼的金光,眼底的忌惮,终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乾卦……乾卦破邪……”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桑清禾手持长剑,缓步朝着她走去。金袍曳地,步步生光,她的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的光芒,既有着女子的温柔,又有着武者的刚毅。走到柳诱瑟面前时,她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柳诱瑟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上,落在她怀中那柄乌黑的瑟上,声音瞬间柔和了下来,像是春风拂过水面:“柳姑娘,你本是抱瑟才女,指尖能奏出天籁之音,何苦助纣为虐,被贪念裹挟?放下瑟吧,守正之道,从不会拒绝迷途知返之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之力,像是一股清泉,淌过柳诱瑟的心田。柳诱瑟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看着那道温暖的金光,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不再是痛苦与绝望,而是带着一丝解脱的释然。她的指尖,缓缓从瑟弦上抬起,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舒妙魅见她动摇,顿时急了。她咬着牙,不顾嘴角的鲜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催动体内残存的浊气,朝着桑清禾的方向,疯狂攻去。“休想!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云玑仙尊冷哼一声,抬手,拂尘一挥。银丝舞动,如银河倾泻,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稳稳挡住了舒妙魅的攻击。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冥顽不灵!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守正之道!”
话音落下,他与桑清禾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催动力量。
桑清禾手腕翻转,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乾卦金光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展翅翱翔,凤鸣之声响彻云霄。云玑仙尊的拂尘银丝飞舞,化作漫天星雨,与金色凤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朝着舒妙魅与柳诱瑟的方向,狠狠压去。光柱所过之处,天地间的浊气尽数消散,连那桃林的震颤,都彻底平息了下来。
结界内的坤纯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了上来。他握着桃木剑,催动了体内仅剩的巽风之力,淡青色的风,与金色的光柱交织,形成了一道更加坚固的屏障。
桑婆婆看着眼前的一切,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拐杖上的艮卦纹路,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光柱之下,舒妙魅的青玉簪寸寸碎裂,灰色的光晕如潮水般退去。她的身体被光柱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上,彻底昏死过去。
柳诱瑟抱着瑟,瘫坐在地上。金色的光柱落在她的身上,却没有半分伤害,反而像是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涌入她的体内,驱散了她心底的蛊毒。她看着手中的瑟,看着那断裂的弦,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哽咽着说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些被蛊惑的村民,在金色光柱的照耀下,眼底的贪婪彻底褪去。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昏死过去的舒妙魅,看着悔恨不已的柳诱瑟,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随即,便是深深的愧疚。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村东头的王二,放下手中的锄头,喃喃自语,脸上满是羞愧。
“是啊……我们为什么要抢桑园的卦材?”村西头的李婶,揉着发胀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哭腔,“坤小哥和桑婆婆待我们不薄,我们真是鬼迷心窍了!”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朝着结界的方向,跪了下来,对着坤纯粹和桑婆婆连连磕头:“坤小哥,桑婆婆,我们错了!是我们被贪念蛊惑,猪油蒙了心!请你们原谅我们!”
坤纯粹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底的愧疚与悔恨,握紧的桃木剑缓缓放下。他的声音,清亮而温和,响彻在桃林上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贪念本就是人心的顽疾,只要守住本心,便不会再被蛊惑。起来吧。”
风,再次吹过桃林。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桑园的每一寸土地上。青果挂在枝头,泛着淡淡的光泽,桃叶随风舞动,像是在欢呼。
桑清禾收起长剑,走到结界边。金袍上的光芒渐渐敛去,她眉眼间的威严褪去,又恢复了那份温婉明媚。她看着坤纯粹,看着桑婆婆,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那笑容,比枝头的青果还要鲜活,比林间的阳光还要温暖。
“纯粹师弟,桑婆婆,”她说道,“天界的权欲阴谋,已暂时平息。我们听闻桑园有难,便立刻赶来了。”
云玑仙尊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桑园的土地上,感慨道:“舒妙魅的歪理阵,虽阴险狡诈,却终究敌不过守正之道。这桑园的地气,当真不愧是三界的守正之源。”
坤纯粹看着他们,看着远方天际的金光,眼底的疲惫,被一抹坚定取代。
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可他也知道,三界的贪念与执念,从未消散。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守正之道,从不是孤军奋战。
因为本心的光芒,永远不会被黑暗吞噬。
桃林的风,卷着欢声笑语,漫过溪涧,漫过村落,漫过三界的每一寸土地。
而桑园的守正之道,也将永远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