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祠堂的廊檐,卷起两人的衣袂,青丝与锦袍在日光下纠缠,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桑婆婆看着这一幕,缓缓拄着拐杖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她知道,桑园的未来,终究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
就在坤纯粹与柳诱瑟相视一笑,眼底的默契与羁绊愈发深厚之际,祠堂外的桃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似笑朝翩那般带着韵律,也不似寻常修士那般沉重,反倒像是……女子的莲步轻移。
坤纯粹的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巽风之力瞬间绷紧,青芒在指尖流转。柳诱瑟也握紧了乌瑟,指尖抵在琴弦上,警惕地望向祠堂门口。
桑婆婆的眉头紧紧蹙起,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疑。她抬手一挥,土黄色的艮卦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道光幕,沉声道:“来者何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祠堂门口。一道身着素白长裙的身影,缓缓从桃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女子的面容清丽绝尘,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与舒妙魅如出一辙的歪理之力。更让人震惊的是,她的左肩上,竟也缠着一圈黑红相间的绷带——那绷带的纹路,与柳诱瑟伤口上的绷带,一模一样。
“诱瑟?”坤纯粹失声惊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柳诱瑟的身子猛地一颤,指尖的琴弦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她看着门口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是谁?”柳诱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强撑着问道。
素衣女子轻轻一笑,笑容温婉,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我是谁?我就是你啊,柳诱瑟。”
她抬手抚了抚肩上的绷带,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你忘了吗?方才笑朝翩的指甲片暗器,不仅淬了毒,还藏着分身蛊。你以为你体内的毒素被拔除了,可你不知道,分身蛊已经顺着你的血液,孕育出了另一个你——一个只听从贪念指令的你。”
话音未落,素衣女子周身的素白长裙无风自动,无数道黑色的流光从裙角飞出,流光里夹杂着密密麻麻的“贪”字符文。她抬手一挥,那些流光便朝着坤纯粹与柳诱瑟射去,速度快得惊人。
“不好!”桑婆婆怒喝一声,拐杖重重顿地,守真结界的土黄色光芒陡然暴涨,将那些流光死死拦住。
可就在这时,更惊人的反转出现了。
柳诱瑟忽然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乌瑟的琴弦上,竟也开始浮现出黑色的“贪”字符文。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柳诱瑟咬着牙,艰难地问道。
素衣女子笑得愈发得意:“分身蛊,本就是同命相连。我若催动贪念,你也会被贪念反噬。坤纯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选择——是杀了我,斩断分身蛊的联系,护柳诱瑟一命;还是杀了柳诱瑟,让我成为你身边唯一的‘她’?”
坤纯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着门口那个与柳诱瑟一模一样的分身,又看着身边脸色苍白、被贪念反噬的柳诱瑟,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一把尖刀狠狠刺穿。
方才桑婆婆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纯粹不是不伤人,而是不滥伤人”。
可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一场生与死的抉择。
杀了分身,柳诱瑟或许能活,可他要亲手“杀死”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不杀分身,柳诱瑟会被贪念彻底吞噬,变成一个只听从贪念指令的傀儡。
风穿过祠堂的廊檐,卷起两人的衣袂,也卷起了素衣女子得意的笑声。
坤纯粹的指尖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青石地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可随即,那痛苦便被决绝取代。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素衣女子,又看向身边的柳诱瑟,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诱瑟被贪念吞噬。”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巽风之力陡然暴涨,青芒里竟夹杂着一丝土黄色的光芒——那是巽卦与艮卦的融合之力。
“你以为,分身蛊是无解的吗?”坤纯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锋芒,“今日,我便用刚柔并济的纯粹之力,破了你这贪念的诡计!”
桑婆婆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叹。她知道,这场关于纯粹与贪念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祠堂外的桃林,风忽然变得凛冽起来,卷起满地的落叶,朝着天际飞去。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