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园的晨雾裹着桑叶的清润,漫过战后的残垣断壁。卦房废墟旁的老桑树下,本心晶核悬于半空,莹白光芒如流水般淌过大地,修补着被戾气侵蚀的土壤,那些枯萎的桃枝已抽出新绿,断折的桑条也冒出嫩尖,劫后的桑园,正以本真之力缓缓复苏。
柳诱瑟盘膝坐在晶核下方,乌瑟横于膝头。琴身的裂纹已被晶核之力弥合,淡青的木纹间凝着细碎的莹光,指尖轻拂,清冽的瑟音便绕着老桑树流转,与晶核的光芒共振,化作缕缕柔和的净化之力,拂过桑园的每一个角落。修士们在田间修整卦田,村民们扛着木料修补屋舍,孩子们追着林间的雀鸟奔跑,嬉笑声混着瑟音,成了桑园最温柔的晨曲。
坤纯粹坐在她身侧,青色巽风轻轻萦绕,与瑟音缠作一团,为净化之力添了几分涤浊的锋芒。他经脉虽未完全复原,却已能自如运转卦力,目光落在柳诱瑟身上时,眼底的温柔漫过眉梢——自那日晶核印记自爆,她便日日在此弹奏归真之曲,以瑟音滋养桑园,以本真之力安抚众人,连梦中都在轻拨琴弦,生怕桑园再遭变故。
桑婆婆拄着艮卦拐杖缓步走来,银发被晨雾沾湿,却精神矍铄。她望着柳诱瑟的背影,望着那绕园不散的瑟音,眼中满是动容。自柳诱瑟踏入桑园,从被贪念蛊操控的迷途者,到以瑟音破幻、护牌、净化执念结晶,再到如今以瑟音滋养桑园、安抚众生,她的每一步,都走在赎罪的路上,也走在归真的路上。
“诱瑟,歇一歇吧。”桑婆婆的声音裹着艮卦的厚重,透过瑟音传到柳诱瑟耳中。
柳诱瑟收了指尖,瑟音渐歇,起身躬身行礼:“婆婆。”她的眉眼间褪去了过往的清冷与彷徨,只剩平和与坚定,“桑园的戾气尚未散尽,我多弹一刻,众人便多一分心安。”
桑婆婆抬手扶起她,拐杖底端的艮卦符文与晶核光芒相触,漾出一圈淡金的涟漪:“傻孩子,赎罪从不是一味的勉强自己。你看这桑园,卦田复耕,屋舍重筑,人心归宁,这皆是你的功劳。从你以瑟音唤醒被贪念蛊惑的村民,到舍身护巽卦桑木牌,再到与纯粹联手净化执念结晶、剥离执网印记,你早已用行动,赎清了过往的罪孽。”
话音落,周围的修士与村民纷纷围拢过来。先前被贪念操控围攻桑园的老丈走上前,双手捧着一束晒干的桑花,递到柳诱瑟面前:“柳姑娘,那日是我糊涂,被财富幻境迷了心窍,多亏你用瑟音唤醒我,还护着我们这些老弱,这桑花是桑园最普通的花,却代表着我们所有人的心意,谢谢你。”
紧接着,几个年轻修士也上前躬身:“柳姑娘,你教我们以瑟音辅卦力,净化心中杂念,让我们的卦力更纯粹,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孩子们挤到柳诱瑟身边,把攥在手心的野果塞到她手里,仰着小脸道:“柳姐姐,你的琴声最好听,听着琴声,我们就不怕了。”
柳诱瑟望着眼前的众人,望着那些真诚的眉眼,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她曾以为,过往的罪孽如烙印,一辈子都洗不掉,曾以为自己永远只能是被桑园排斥的迷途者,却没想到,桑园的人竟以如此温柔的方式,接纳了她,认可了她。手中的桑花带着淡淡的清香,野果的甜意漫过指尖,这份温暖,比晶核的光芒更能熨帖人心。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柳诱瑟声音微颤,“过往我被贪念操控,伤害了许多人,来到桑园后,是婆婆指点我,是纯粹陪着我,是桑园的每一个人包容我,我才能找回本心,走出迷途。该说谢谢的,是我。”
桑婆婆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淡金的艮卦之力从拐杖中涌出,绕着柳诱瑟周身流转:“诱瑟,桑园的守护者,从不是靠血脉传承,而是靠本心坚守。你以瑟音传递本真,以行动守护桑园,以慈悲包容众生,这份心,比纯粹的巽卦之力,比清禾的乾卦之力,更能护佑桑园。今日,老身便将桑园的守护之责,传于你。”
话音未落,老桑树的枝干突然轻颤,数道淡绿的桑气从枝干中涌出,与晶核的莹白之力、桑婆婆的艮卦之力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带,落在柳诱瑟的眉心。光带入眉的瞬间,柳诱瑟只觉一股厚重而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与自身的瑟音之力相融,周身的卦力骤然暴涨,乌瑟琴身也爆发出一阵清越的琴鸣,与老桑树的颤音共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桑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每一个生灵的气息,都与自己相连——卦田的卦力流转,桑条的生长脉络,村民的心跳声,修士的呼吸声,甚至是林间雀鸟的振翅声,都在她的感知之中。这是桑园的守护之力,是历代守护者与桑园相融的本真之力,如今,这份力量,正式落在了她的身上。
桑婆婆将艮卦拐杖递到柳诱瑟手中,拐杖入手温热,卦符上的光芒与她眉心的光带遥相呼应:“这艮卦拐杖,是桑园守护者的信物,藏着初代卦师留下的守正之力,愿你持此杖,守桑园,传本真,戒贪念,护众生。”
柳诱瑟双手接过拐杖,掌心贴着冰凉的木柄,却觉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心底。她屈膝跪地,对着桑婆婆磕了三个头,又对着老桑树、对着桑园的众人磕了三个头,声音坚定如磐:“柳诱瑟在此立誓,持艮卦拐杖,守桑园寸土,传本真之理,以瑟音涤浊,以本心护佑,此生不渝,此誓不休!”
磕罢起身,柳诱瑟抬手将艮卦拐杖拄在身侧,莹白的晶核光芒、淡金的艮卦之力、清冽的瑟音之力、青色的巽风之力,在她周身交织成一道五彩的光盾,稳稳笼罩住老桑树与本心晶核,也笼罩住整个桑园。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背负罪孽的迷途者,而是桑园的新一代守护者,是本真之力的传承者。
云玑仙尊与桑清禾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相视点头。桑清禾握着乾卦长剑,眼中满是敬佩:“诱瑟姐姐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弃本心,这份坚守,配得上桑园的守护之位。”
云玑仙尊捋须而笑,目光落在柳诱瑟身上,带着欣慰:“蒙卦启智,传承者,非独传术,更传心。诱瑟以自身经历为引,以瑟音为媒,让桑园众人乃至三界生灵明白,迷途知返,便是归真,这份启智之力,比任何卦术都珍贵。”
坤纯粹走到柳诱瑟身边,抬手轻轻握住她未拄拐杖的手,青色巽风与她周身的力量相融,化作一道青芒,缠在艮卦拐杖上:“诱瑟,往后,我便与你并肩,守这桑园,传这本真。”
柳诱瑟转头望他,眼底的温柔与坚定相融,指尖与他相扣,瑟音轻起,与巽风共振:“好,并肩同行,生死与共。”
当日午后,老桑树下搭起了简单的木台,柳诱瑟身着桑园守护者的淡青卦衣,手持艮卦拐杖,立于台上,台下是桑园的所有修士与村民。她抬手轻拨乌瑟,清越的瑟音响彻桑园,开口时,声音裹着净化之力,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日,我柳诱瑟蒙桑婆婆垂青,承桑园守护之责,心中唯有感念与坚守。桑园之本,在本真,在守正,在戒贪念,在共进退。过往我曾为贪念所困,深知执念之苦,今日便在这老桑树下,开设瑟音讲堂,传归真之曲,授净化之术,愿以瑟音为引,助众人守住本心,涤除杂念,让桑园的本真之力,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