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帕子、参汤,流水似的送进去。
琅嬅来过一趟,在正殿坐了一上午,听着里头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喊叫,眉头都没皱一下。
后来看着实在生不下来,便起身回去了。
“生了派人去长春宫说一声。”她走之前吩咐丽心。
一直到第二天晌午,才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接生嬷嬷抱着孩子出来,满脸疲惫,却带着笑。
“恭喜娘娘,是位阿哥!四阿哥!”
贞淑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到嘉嫔床边。
嘉嫔虚弱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
头发被汗湿透,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贞淑轻轻唤她。
“娘娘,您看看,是阿哥。四阿哥。”
嘉嫔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里忽然有了光。
“阿哥…是阿哥。”
她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去。
“贞淑,你看见了吗…是阿哥,他知道的话,会高兴的吧。”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贞淑站在旁边,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娘娘说的是谁。
可惜…
长春宫里,琅嬅听见消息,放下手里的书。
“生了?”
素琴点点头。
“是。今儿晌午生的,四阿哥。嘉嫔娘娘听说伤了身子,得好生调养一阵子。”
琅嬅问,“四阿哥身子可好?”
“太医说还好,就是比一般孩子瘦小些,好生养着就是了。”
琅嬅点点头。
“知道了。让人送些补品过去。”
素琴应了。
晚上,弘历来长春宫。
他在榻上坐下,接过琅嬅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嘉嫔生了?”
“嗯。四阿哥。”
弘历点点头,没再多问。
琅嬅看着他。
“你今儿这旨意一下,多少人睡不着觉了。”
弘历放下茶盏。
“睡不着就不睡。朕又没让他们不睡。”
弘历伸手,握住她的手。
“永琏是咱们的儿子,是嫡子,立他为太子,天经地义。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朕。”
琅嬅看着他,没说话。
弘历又说。
“朕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以后,有朕在。”
琅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如果我不是富察琅嬅,你还会这样吗?”
弘历看着她。
“你是阿月。不管在哪一世,你都是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