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看不懂他的“纯粹”,觉得那“奇怪”;而他,或许从一开始,就敏锐地感知到了她那回应之下的“任务性”,并为此感到绝望般的孤独与不被“看见”。
花园诵经的侧影,或许正是他在这令人窒息的“不同频”中,一种绝望的自我调适。当无法用她的“语法”达成真正的灵魂触碰时,他转向更深的内心,向寂静与虚无寻求暂时的“定”与喘息。
这个认知,比之前意识到他的真实更为残酷。
因为这不仅仅关乎“他是否真实”,更关乎“她如何回应真实”。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用“真实”与他交锋,却原来,她递出的“真实”,始终包裹着一层名为“任务”的透明薄膜。这薄膜保护了她,却也隔绝了真正意义上灵魂与灵魂的、毫无中介的触碰。
谢云归看穿的,不是她的虚伪(她并不虚伪),而是她那深入骨髓的、将一切(包括情感)工具化的本能。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骤然亮了一瞬,又黯下去。
沈青崖缓缓睁开眼,眸光深黯,映着跳跃的火苗。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认知框架被彻底动摇后,精神上的无所凭依。
如果连她自认为最真实的情感反应(比如对崔劲伤势的怅惘,对谢云归崩溃时不假思索的伸手),其底层驱动力都可以被解构为“任务性”的,那么,什么样的反应才算是纯粹出于“我”的、“非任务”的真情实感?
她还有能力产生那样的情感吗?
还是说,在深宫与权力场中浸淫太久,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沈青崖”这个人的情感内核,也异化成了服务于更大生存目标的一部分?
这个疑问,让她不寒而栗。
她一直以“清醒”自傲,以“掌控”为安。却原来,这“清醒”与“掌控”,或许正是将她与最本真的情感体验隔绝开来的无形高墙。
谢云归像一面过分清晰的镜子,不仅照出了她的盲区,更照出了她灵魂深处那难以自察的“功能性”质地。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悠长而寂寥。
沈青崖没有唤人添灯,任由书房的光线随着烛火燃尽而渐渐昏暗。
黑暗中,她独自坐着。
不再试图去分析谢云归,也不再纠结于“他是否真实”。
转而,开始审视那个一直以来都在“回应他人意识意图”的、却用“任务性真实”作为盔甲的——自己。
这审视,比任何朝堂博弈都更让她感到艰涩与……恐惧。
因为它直指一个她或许从未真正回答过的问题:
剥去长公主的身份,卸下权臣的谋略,摒弃所有“应该”的反应和“任务性”的选择之后……
沈青崖,是谁?
而她对他,那被层层防御与任务意识包裹之下的最深处,是否也存在着,一丝无法被任务化、无法被理性解释的……纯粹悸动?
夜还很长。
而属于沈青崖的、关于“本心”的棋局,似乎,才刚刚开始落子。
这一局,没有对手,只有自己。
要寻找的,不是赢的策略,而是那颗被遗忘已久的、“非任务”的——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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