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移,又对上了他含笑的眼眸。
那笑意很深,很暖,不再是平日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温润,而是从眼底最深处漾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宠溺,以及一种……仿佛终于拥有了全世界般的、沉静的欢喜。
这眼神太有杀伤力。
像冬日暖阳,不炽烈,却足以融化最坚硬的冰壳。
沈青崖刚刚鼓起的那点调侃勇气,在这目光的笼罩下,瞬间溃不成军。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起来,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之势。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下意识地想躲,想重新把脸埋回去,或者至少别开视线。
可谢云归却不让。
他抬起一只手,不是强迫,只是极轻柔地,用指尖拂开她颊边汗湿的碎发,然后将她的脸,稍稍捧起一些,让两人目光无可回避地交织。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触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殿下,”他看着她躲闪的眼睫和绯红的脸颊,声音低柔得近乎蛊惑,“昨夜……可还满意?”
这话问得……太直白了!
沈青崖脑中“嗡”地一声,脸颊彻底烧了起来。她瞪他,可那眼神因为羞怯而水光潋滟,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你……放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拿出长公主的威仪,可那沙哑微颤的语调,和满脸的红晕,让这话听起来毫无气势,反倒更像娇嗔。
谢云归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仿佛极其喜爱她这副羞恼却无力反抗的模样。他没有继续“放肆”,只是深深地看着她,指尖从她脸颊滑下,极轻地抚过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停留在那微微起伏的锁骨边缘。
那里,似乎有几处昨夜留下的、淡淡的红痕。
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那处,眼神暗了暗,随即抬起,重新望进她眼底。那里面翻涌着某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不再是戏谑,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将她彻底刻入骨血的专注。
“是云归放肆了。”他低声承认,语气却毫无悔意,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自豪与满足,“殿下要如何罚,云归都认。”
他的手指,却依旧流连在那处肌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一种不容错辨的、想要继续“放肆”的欲望。
沈青崖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浑身发软。方才那点空茫的“开心”和恶作剧的念头,早已被这汹涌而来的、过于真实的亲密与羞怯冲得七零八落。
她又变回了那个在情感上生涩被动、只会看戏或羞怯的沈青崖。
想逃,却又被他的目光和触碰牢牢钉在原地。
想斥责,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最终,她只能鸵鸟般地重新闭上眼,将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回他肩头,闷声道:“……累。”
这是实话。身体酸软,心绪纷乱如麻,她确实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上的——面对如此赤裸的真实,面对自己如此陌生的反应,面对这个褪去所有伪装后、魅力愈发惊心动魄的谢云归。
谢云归低笑一声,不再逗她。他将她重新拥紧,让她的身体更舒适地贴合着自己,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
“那便再歇一会儿。”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天还早。”
窗外,熹微的晨光正一点点驱散黑暗。
室内,相拥的两人,在激情过后的宁静与羞怯中,分享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沈青崖闭着眼,感受着身后胸膛沉稳的起伏,和腰间手臂坚实的力量。羞怯渐渐平息,疲惫漫上来,而那点空茫的“开心”,似乎也在这温存的包裹中,沉淀为一种更踏实的、带着暖意的宁静。
戏,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幕。
而真实的生活,伴随着晨光与这具温暖的身体,才刚刚开始。
至于未来如何,她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在这熹微的晨光里,她不再只是看戏的人。
她也在戏中。
并且,奇异地……并不想立刻抽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