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完全不知道她在笑什么(隐约觉得可能跟自己有关,且不是什么严肃的事),但……
他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弯了起来。
眼底的茫然褪去,换上一种深沉的、近乎宠溺的温柔。他不再试图去“弄明白”,只是放松了身体,任由她笑着,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能笑得更畅快。
手臂依旧环着她,像是圈住一团快乐而不安分的阳光。
沈青崖笑了好一阵,才渐渐缓过气来。她抬手抹了抹笑出的眼泪,胸口还在轻轻起伏,抬眸看向谢云归。
当看到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温柔到极致的笑意时,她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然后……更想笑了。
“你……你笑什么?”她喘着气问,声音还带着笑后的微哑。
“臣在笑,”谢云归从善如流,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最后一抹湿痕,语气里也浸满了笑意,“殿下笑得……甚美。”
这话不假。她此刻双颊绯红,眼眸水亮,长发凌乱披散,带着一种刚经历亲密与放肆大笑后的、惊心动魄的生动与妩媚,确实美得惊人。
沈青崖耳根一热,方才的笑闹让她暂时抛开了羞怯,此刻被他这样直白地夸赞,那点熟悉的羞意又有点回潮的趋势。但她没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眨了眨眼,忽然道:
“谢云归。”
“臣在。”
“你昨夜……”她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是不是……偷偷练习过?”
“什么?”谢云归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沈青崖凑近他耳边,用气音,带着残留的笑意,小声说,“……怎么伺候人啊。”
轰!
谢云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还是用这种……调侃的、带着笑意的语气。昨夜种种,对他而言是神圣的、甚至带着献祭般郑重的情感交付,此刻却被她如同谈论天气般轻松提起,甚至还带着点……品评的意味?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这个平日里心思深沉、惯于掌控局面的人,第一次结结实实地……窘住了。
“臣……臣没有……”他难得地有些语无伦次,眼神游移,不敢直视她含着笑意的眼眸,“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沈青崖不依不饶,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心里那点“磕糖”般的快乐简直达到了顶峰。原来捉弄他,看他脸红,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只是……”谢云归深吸一口气,终于稳住心神,抬眸看向她,眼中恢复了几分深沉的专注,但脸上的红晕未褪,反而让他看起来有种别样的……可口?他缓缓道,“只是……情难自禁,遵……遵本能而行。”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坦荡的、属于成年男子的直白。
这回轮到沈青崖脸红了。
情难自禁……遵本能而行……
这解释,比任何技巧性的回答,都更……戳人。
她方才那点促狭的笑意僵在脸上,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眼神飘忽了一下,干咳一声,想找个话题岔开。
可谢云归却不让她逃了。
他看着她瞬间绯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中那点窘迫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想要亲近她的冲动。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未尽的笑意和某种危险的诱惑:
“殿下若觉得臣……伺候得不好,”他顿了顿,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补充,“臣……可以再学习,再……努力。”
“直到殿下满意为止。”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说出来的,温热的气息交融。
沈青崖:“……”
她脑子里那点“磕糖”的快乐泡泡,瞬间被这过于直白露骨的话语和近在咫尺的俊脸,冲击得七零八落。
脸烫得可以煎鸡蛋。
方才大笑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又变回了那个羞怯被动、只会瞪着眼睛看他的沈青崖。
“你……你闭嘴!”她终于憋出一句,伸手想去捂他的嘴。
谢云归却顺势捉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眼眸深深,笑意粲然。
“臣遵命。”他从善如流,却依旧用那副气死人的、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她。
沈青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羞又恼,偏偏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开心”还在咕嘟嘟冒泡。
她挣了挣手,没挣脱,干脆放弃,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闷声道:“……饿了。”
这次是真的。
大笑很耗体力,而且……经过这么一闹,昨夜那点疲惫好像也散了些,胃里空落落的。
谢云归低笑一声,终于不再逗她。他松开她的手,却将她更紧地搂了搂。
“臣这就去传早膳。”他说着,却并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反而留恋地在她发顶蹭了蹭,感受着怀中这具温软身体真实的依偎。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纸,洒满一室。
昨夜的狂风骤雨,清晨的羞怯迷茫,方才的放肆大笑与促狭调侃……都化作了此刻相拥的宁静,与心底那缕挥之不去的、甜丝丝的暖意。
沈青崖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
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只是身体的关系。
还有相处的方式。
原来,除了算计、危险、真实与隔阂,他们之间,还可以有这样简单到近乎幼稚的快乐,这样肆无忌惮的玩笑,这样……让她忍不住想“磕”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亲密瞬间。
至于未来会怎样,那些来自外界的压力,观念的分歧,身份的鸿沟……
此刻,她不想去想。
她只想磕着这份刚刚发现的、新鲜的、让人忍不住哈哈哈大笑的“糖”。
并期待着,下一口。
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