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总部重建工作已经全面展开。

那场血夜之后，人类联盟的格局发生了剧变。墨渊派系被连根拔起，超过五百名中高层人员被逮捕审查，科技部、军械部、后勤部三大部门几乎瘫痪。龙战天暂时兼任科技部长，而银月等七大守护者则正式出山，重新执掌联盟最高权力。

医疗中心顶层的特护病房现在成了秦风小队的专属区域。星岚的脊椎经过三次手术已经修复，但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灰烬的涅盘真火在透支生命后陷入沉寂，现在和普通人无异。艾莉娅精神力严重透支，医生说她可能永远无法再使用数据解析能力。

只有秦风恢复得最快。

在银月的亲自治疗下，他的规则本源已经恢复了七成，实力重回七级中阶。但存在本源之力依旧枯竭，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再生——那种力量似乎需要特殊契机才能唤醒。

此刻，秦风站在窗前，看着最终统计达到了三千七百人，伤员过万。这是联盟成立五十年来最惨重的损失。

“队长，守护者会议要开始了。”星岚坐在轮椅上说，“银月前辈让我们都去旁听。”

“我们？”秦风转头，“你和灰烬这样能去？”

“银月前辈说，我们是经历过雨林和总部两次战役的英雄，有资格知道真相。”艾莉娅推着灰烬的轮椅进来，灰烬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

秦风点头：“那就去吧。”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地下三百米深的绝密会议室。

这是只有守护者才知道的地方，墙壁由特殊的规则隔绝材料制成，可以防止任何形式的窥探。会议室中央是一张圆形石桌，七大守护者已经就座。

空老坐在主位，左边依次是文圣、武尊、银月，右边是烈焰剑圣、自然之语、暗影君王。龙战天作为现任总指挥，坐在圆桌最下方。

“坐吧。”空老示意秦风四人坐在旁听席。

等他们坐下后，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通报最新情报。”空老抬手，会议室中央出现全息投影，“墨渊的残余势力已经基本肃清，但我们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他在全球至少建立了十七个秘密实验室，进行深渊力量的研究。”

投影上显示出十七个红点，分布在世界各地。

“我们已经派人去清理这些实验室，但根据传回的报告……”空老顿了顿，“至少有五个实验室在我们赶到前就被转移了，所有设备、资料、实验体全部消失。”

“蚀心干的？”银月皱眉。

“不确定。”文圣接话，“我们在现场检测到了空间传送的痕迹，但技术风格不像深渊，更像是……人类自己的技术。”

“内奸还没清干净？”烈焰剑圣的声音如闷雷。

“恐怕是的。”暗影君王开口，他的声音飘忽不定，“我调查了墨渊的资金流向，发现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资助者。但所有线索到‘影商会’就断了。”

影商会——那是横跨三大陆的地下贸易组织，据说连违禁的规则武器都能搞到，背景深不可测。

“影商会……”秦风突然开口，“千面曾经提过，他在追踪一批失踪的流浪能力者时，线索最后也指向影商会。”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继续。”空老说。

秦风整理了一下思路：“千面当时说，影商会在暗中收购特殊体质的能力者，开价极高。他怀疑那些失踪的人是被卖去做实验了。现在看来，买家很可能就是墨渊。”

“而供货的影商会，可能不仅仅是中介。”艾莉娅插话，“我分析了墨渊实验室的设备型号，其中百分之七十是联盟禁止流通的违禁品，但影商会都有售卖记录。”

会议室陷入沉默。

如果影商会真的在暗中支持墨渊，甚至可能支持蚀心，那事情就复杂了。影商会的势力遍布全球，连守护者都无法完全掌握他们的底细。

“影商会的事，暗影去查。”空老做出决定，“现在讨论第二个问题——蚀心的下一次降临。”

投影切换，显示出全球规则波动的监测图。

“根据监测，全球规则稳定性在过去一个月下降了百分之十七。”自然之语的声音柔和但凝重，“尤其是在七大‘规则薄弱点’，空间结构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七大薄弱点，那是地球规则体系天然的缺陷点，就像鸡蛋壳上的薄弱处。一旦被外力攻击，很容易破碎。

“蚀心会从这些薄弱点入手？”龙战天问。

“几乎是肯定的。”文圣调出数据，“我们已经监测到，有三个薄弱点出现了异常的虚无规则波动。蚀心正在尝试从外部侵蚀这些点，建立新的锚点。”

“哪三个？”

“北极冰渊，西大陆死亡沙漠，还有……”文圣看向秦风，“东大陆的‘龙脊山脉’。”

秦风浑身一震。

龙脊山脉，那是他的家乡！他从小在那里长大，父母都是山脉外围的普通农户，在他十岁那年死于一场山洪。

“龙脊山脉……”银月若有所思，“我记得那里是上古龙族最后的栖息地。秦风，你的龙血精华就是从那里得到的吧？”

秦风点头：“龙战天总指挥说，我父亲年轻时在山脉深处发现了一处龙族遗迹，从中得到了龙族传承。后来他把传承给了我，但在我融合过程中，他和我母亲……”

他没说下去。那场山洪来得太蹊跷，现在想来，恐怕不是天灾。

“龙族与深渊是死敌。”空老缓缓说，“上古时期，龙族是抵抗深渊入侵的主力。蚀心如果选择龙脊山脉作为突破口，很可能就是为了彻底抹除龙族留下的抵抗印记。”

“那我们必须在它得手前加固薄弱点。”武尊说。

“没那么简单。”烈焰剑圣摇头，“加固薄弱点需要大量的规则结晶，而且需要七位七级巅峰强者同时出手，维持七天七夜。我们现在人手不够。”

七位七级巅峰？

秦风看向七大守护者。空老、文圣、武尊都是七级巅峰，银月也是，但烈焰剑圣、自然之语、暗影君王都还差一些，是七级高阶。龙战天也是七级高阶。

“还差三人。”秦风说。

“准确说，差四人。”空老看着他，“加固薄弱点需要七人，但还需要一人作为核心，承受所有规则反冲。那个人至少要有七级巅峰的实力，而且……很可能会死。”

“我去。”龙战天毫不犹豫。

“你去没用。”银月摇头，“你的龙族血脉不纯，承受不了全部反冲。需要纯正的龙族血脉，或者……”

她看向秦风：“或者拥有龙族核心传承的人。”

秦风明白了：“我体内有龙族传承，我去。”

“你只有七级中阶，去了必死。”武尊直言。

“那就让我突破。”秦风站起来，“一个月，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一定突破到七级巅峰。”

“年轻人有魄力。”烈焰剑圣笑了，“但七级巅峰不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我从高阶到巅峰，用了十二年。”

“我等不了十二年。”秦风直视七大守护者，“蚀心也不会给我十二年。告诉我，最快的方法。”

守护者们交换眼神。

最终，空老开口：“有一个办法，但九死一生。”

“什么办法？”

“进入‘规则洪流’。”空老调出新的投影，那是一个扭曲的空间通道影像，“那是世界规则运转时产生的能量洪流，进入其中，你可以直接接触最本源的规则。如果能活下来并成功吸收，别说七级巅峰，就是突破八级都有可能。”

“但历史上进入规则洪流的人，一百个里活不了一个。”自然之语补充，“活下来的，也大多疯了，或者规则崩坏成为废人。”

“成功案例呢？”秦风问。

“三个。”银月伸出三根手指，“上古时期的龙族始祖，三千年前的人类第一位守护者，还有……一百年前的我。”

秦风震惊地看着她。

“没错，我进过规则洪流。”银月平静地说，“在里面待了七天，出来时从七级高阶直接跳到八级初阶。但代价是，我失去了所有情感，花了三十年才慢慢恢复。”

她看向秦风：“你确定要试？”

秦风看向星岚、灰烬、艾莉娅。三人也都看着他，眼神复杂。

“如果我们有别的选择，我不会让你去。”星岚轻声说，“但……”

“没有但是。”秦风打断他，“我去。告诉我时间地点。”

“规则洪流每三个月开启一次，下次开启是七天后，在北极冰渊深处。”空老说，“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进入，就没有回头路。要么突破，要么死。”

“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秦风笑了，“不差这一次。”

会议继续，讨论其他事宜。但秦风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心思全在规则洪流上。

会议结束后，银月单独留下秦风。

“跟我来。”

她带着秦风来到地下更深层的一间密室。密室里只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把银色的长枪——正是银月之前用的武器。

“这是我的本命神兵‘银龙枪’。”银月抚摸着枪身，“它跟我一起进过规则洪流，对里面的环境有抗性。借给你用七天，能提高一成生存率。”

秦风没有接：“前辈，这么贵重的东西……”

“拿着。”银月把枪塞到他手里，“人类需要你活着回来。另外，这个也给你。”

她又递过一本古朴的书籍，封面用银色丝线绣着一条龙。

“这是我当年在规则洪流中领悟的‘银龙秘典’，里面记载了对抗规则冲击的方法。七天时间，你能看多少是多少。”

“谢谢前辈。”秦风郑重接过。

“别谢我。”银月看着他的眼睛，“秦风，你要记住，规则洪流中最危险的，不是狂暴的规则能量，而是……”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