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持续了三天三夜。

整个太阳系都在庆祝这场难以置信的胜利。三千艘九级战舰，亿万虚空虫群，在秦风回归后的十五分钟内灰飞烟灭。这样的战绩传遍银河系，所有残余的虚空势力闻风丧胆，纷纷逃离秦风所在的区域。

但秦风没有参加庆祝。

他独自一人来到月球基地最深处的观测室。这里安装着多臂族最先进的全息探测阵列，能够观测到规则层面的细微波动。

“裂缝在扩大。”

秦风盯着全息投影上那道横跨三光年的空间裂缝，眉头紧锁。裂缝呈暗紫色，边缘不断有规则碎片剥落，像是伤口在溃烂。最令人不安的是，裂缝深处传来的那种气息——古老、混乱、充满恶意。

“监测数据显示，裂缝在过去72小时内扩大了0.3%。”蓝思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她正在远程协助分析，“而且，从裂缝中溢出的规则粒子，正在污染周围的星域。被污染的星域里，常规物理法则开始失效。”

秦风调出受影响区域的图像——一颗原本稳定的恒星突然开始不规则脉动，几颗行星的轨道发生偏移，甚至有一颗气态行星直接分裂成了两半。

“这不是自然现象。”秦风说，“裂缝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在主动侵蚀我们的宇宙。”

“需要关闭它吗？”灰烬的声音插入通讯，“我们可以尝试用规则封锁技术。”

“暂时不行。”秦风摇头，“裂缝连接的是另一个完整的宇宙。强行关闭会引发两个宇宙的规则碰撞，后果可能是……整个银河系的规则体系崩溃。”

通讯频道里传来吸气声。

“那怎么办？”星岚问。

“先调查。”秦风做出决定，“我要亲自去裂缝边缘看看。在我离开期间，灰烬你负责太阳系防务，星岚辅助。其他人继续清剿残余虚空势力，同时修复受损的星球。”

“队长，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绿萝担心地说。

“正因为危险，才只能我一个人去。”秦风平静地说，“如果裂缝那边真有什么恐怖存在，你们跟着去反而会成为负担。放心吧，现在的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结束通讯，身影消失在观测室。

下一秒，秦风已经出现在距离太阳系两光年外的虚空之中。

眼前就是那道巨大的裂缝。

近距离看，裂缝更加震撼。它像一道撕裂宇宙幕布的巨大伤疤，宽度足以容纳一颗恒星通过。裂缝边缘的规则呈现破碎状态，时空在这里扭曲成诡异的螺旋。偶尔有光从裂缝深处透出，但那光不是温暖的光明，而是冰冷的暗紫色。

秦风缓缓靠近，规则之瞳全开。

在创世规则的视野中，裂缝呈现出更复杂的结构——它不是简单的空间撕裂，而是两个宇宙规则体系的碰撞点。两个宇宙的规则在这里互相侵蚀、吞噬、融合，产生了无穷无尽的规则乱流。

“就像两条河流交汇处。”秦风若有所思，“只不过这两条河流里流淌的是不同的物理法则。”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裂缝边缘。

指尖触碰到扭曲规则的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破碎的星系……

燃烧的恒星……

无数文明的哀嚎……

以及……一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那眼睛巨大无比，瞳孔中倒映着无数宇宙的生灭。当它看向秦风时，秦风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超越了十级的存在！

不，甚至可能超越了“等级”这个概念！

秦风猛地收回手，额头渗出冷汗。

“原初恐惧……”他喃喃自语，想起了在虚空中重塑身体时获得的零星记忆碎片，“这就是它的名字吗？以恐惧为食，以文明为巢，游荡在多元宇宙之间的……”

他没能说完。

因为裂缝深处，突然伸出了一只触手。

那触手完全由纯粹的黑暗构成，表面流淌着不断变幻的符文。触手出现的瞬间，周围三光年内的所有光线都被吞噬，陷入绝对的黑暗。

秦风立刻后退，同时双手结印。

“创世之光！”

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在黑暗中撑开一片光明领域。光芒与黑暗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剧烈的规则湮灭反应。

触手似乎被光芒刺痛，缩回了一小段距离。但它没有完全退回裂缝，而是在裂缝外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人形轮廓有五米高，没有五官，但秦风能感觉到它在“注视”着自己。

“创世……规则的……继承者……”一个声音直接在秦风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像是亿万生灵的哀嚎混合而成，“你……不该……存在……”

“你是什么东西？”秦风冷声问，同时暗中调动全部力量。

“我是……终结……”人形轮廓缓缓抬起手臂，“我是……所有宇宙的……必然归宿……而你……是变数……必须……清除……”

它的手臂完全由黑暗规则构成，抬起的过程中，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不是破碎，而是直接从存在层面被抹除，留下一片虚无。

秦风瞳孔收缩。

这种攻击方式……已经超出了常规规则对抗的范畴！

“创世领域——永恒净土！”

秦风全力展开自己的领域，将周围百米范围化作绝对防御区。领域内，创世规则重新定义一切：空间不可摧毁，时间恒定流动，物质永恒存在。

黑暗手臂击中领域边缘。

无声的碰撞。

但碰撞产生的规则冲击波，却让远处的几颗小行星直接蒸发。

秦风闷哼一声，领域边缘出现裂纹。对方的规则层级太高了，高到创世规则都无法完全抵挡！

“不愧是……原初恐惧的……使者……”秦风咬牙，“但想杀我……还不够！”

他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出九个金色光环。

这一次，光环没有召唤队友，而是开始融合。九个光环层层叠加，最终化作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光环，光环中央浮现出一枚从未出现过的金色符文。

那符文比创世符文更加复杂，蕴含着“起源”、“存在”、“永恒”三层意境。

“这是我重塑身体时领悟的终极符文。”秦风眼中金光暴涨，“我称之为——”

“起源之印！”

金色符文飞向黑暗人形。

黑暗人形第一次表现出“警惕”的情绪，它收回手臂，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黑暗盾牌。盾牌表面有无数的脸孔在哀嚎，那是它吞噬过的生灵的残魂。

起源之印与黑暗盾牌碰撞。

这一次，有了声音——

那是宇宙诞生时的第一声巨响！

金色与黑色的规则洪流席卷一切，秦风被冲击波震飞数百公里，身体表面出现裂痕。而黑暗人形更惨——它的盾牌被击穿，整个左半边身体被起源之印擦过，瞬间蒸发！

“啊啊啊啊——”人形发出非人的尖啸，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惨叫。

它剩下的半边身体开始崩溃，化作无数黑暗碎片飞回裂缝。

但就在它完全消失前，它的“头”转向秦风，发出一道最后的意念：

“这只是……开始……原初恐惧……已经注意到这个宇宙……当它真正降临……所有的一切……都将……”

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人形彻底消散。

秦风漂浮在虚空中，剧烈喘息。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三成的规则之力，起源之印更是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

但值得。

他验证了两件事：

第一，裂缝那边的存在确实恐怖，但它们的使者并非无敌。

第二，自己的新力量——起源规则，能够对抗那种黑暗。

“不过……”秦风看着正在缓慢修复的黑暗人形残留的规则碎片，眼神凝重，“它说的‘原初恐惧’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会注意到我们这个宇宙？”

他收集了一些黑暗规则碎片，准备带回研究。

就在秦风准备离开时，裂缝深处突然又有了动静。

这一次，不是攻击。

而是一道……求救信号？

秦风愣住，规则之瞳仔细感知。没错，裂缝深处确实传出了一道微弱的规则波动，波动中蕴含着清晰的求救信息，而且是银河系通用语！

“救……我们……被囚禁……原初恐惧的牢笼……愿意付出……一切……”

信息的发送者似乎极其虚弱，断断续续。

秦风犹豫了三秒。

这明显可能是个陷阱。

但如果是真的呢？裂缝那边有其他宇宙的文明被原初恐惧囚禁？如果他们能提供关于原初恐惧的情报……

“富贵险中求。”秦风做出决定，“但也不能贸然进去。”

他分出一缕意识，附着在一块规则碎片上，将其投入裂缝。这缕意识只有他百分之一的感知能力，就算被摧毁也不会对本体造成太大伤害。

意识碎片穿过裂缝。

秦风看到了裂缝另一端的景象——

那是一个完全黑暗的宇宙。

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无数悬浮在虚空中的……牢笼。

每个牢笼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囚室，里面囚禁着各种各样的生灵。有的像人类，有的像多臂族，有的甚至是他从未见过的生命形态。所有囚徒都处于半休眠状态，身体被黑暗触须缠绕，不断抽取着某种能量。

而在所有牢笼中央，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

球体表面有无数的眼睛在开合，每一只眼睛都盯着一个牢笼。从球体延伸出亿万条黑暗触须，连接着每一个囚徒。

那就是原初恐惧的一部分？

不，感觉更像是一个……“饲养场”？

秦风的意识碎片只存在了五秒，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锁定、摧毁。

但在被摧毁前，他看到了距离裂缝最近的一个牢笼。

牢笼里关着三个身影。

虽然隔着黑暗，但秦风能感觉到——那是人类！

而且不是普通人类，他们身上散发着规则波动，至少是九级初阶的水平！

“银河系的人类……怎么会出现在另一个宇宙？”秦风震惊。

他收回残留的感知，迅速离开裂缝区域。

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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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基地，紧急会议室。

九人小队全员到齐，此外还有多臂族的几位长老，以及银河反抗军的高层将领。

秦风将自己看到的一切投影在全息屏幕上。

当看到那个黑暗宇宙和无数牢笼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初恐惧……以文明为食。”一位多臂族长老声音颤抖，“古老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在我们的先祖记录中，曾经有一个辉煌的文明，在一夜之间消失。现场只留下巨大的空间裂缝和……无尽的黑暗。”

“那些被囚禁的人类是怎么回事？”灰烬指着投影，“看他们的穿着，像是……上古时期的银河系风格？”

秦风放大图像。

三个被囚禁的人类，两男一女。他们穿着古朴的战甲，战甲上刻着银河系早已失传的符文。虽然处于休眠状态，但他们的面容依然年轻，像是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