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心中一沉。这意味着,混沌先知的渗透,可能已经深入到了共同体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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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转机出现了。
涅盘境的时间森林深处,一个融合研究小组在探索概念演化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段“时间回响”——那是混沌摇篮之战时留下的时间印记,因为涅盘境特殊的时间特性而被保存下来。
回响中,记录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在混沌大军撤退时,狂乱投向定义之锚的混沌诅咒,并非只有一道。在主要诅咒之外,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诅咒气息,射向了另一个方向——潜势海洋的某个坐标。
盘亲自查看回响,追踪那丝微弱诅咒的去向。坐标指向潜势海洋深处的一片荒芜区,那里理论上什么都没有。
但当她用根源感知仔细探查时,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维度夹缝”——那不是完整的维度,而是依托于某个维度存在的隐藏空间,就像房子里的密室。
“找到了。”盘眼中闪过光芒。
她秘密召集了最信任的几个人:初、秩序之主、变化之子指挥官、还有执法庭的律——他在混沌摇篮之战后成为了共同体的坚定支持者。
“这次行动必须绝对保密。”盘说,“我怀疑混沌先知的大本营就在那里。而且……可能有内应,所以除了我们几个,谁也不能告诉。”
小队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维度夹缝的入口伪装成普通的潜势海洋乱流,需要特定的概念频率才能打开。盘用根源之力模拟了那丝诅咒气息的频率,成功打开了入口。
进入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夹缝内部是一个巨大的人造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搏动的“混沌心脏”——由混沌结晶构成的巨大器官。心脏周围,连接着无数管道,延伸到空间边缘的数百个“培养舱”中。
每个培养舱里,都有一个被混沌侵蚀的生命——来自不同的维度,不同的文明。他们处于半清醒半混沌的状态,身体已经部分混沌化。
而在空间的最深处,一个身影背对他们,正对着混沌心脏施法。
听到动静,身影缓缓转身。
当看到那张脸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是——混元长老!混沌遗民温和派的领袖,虚冥母亲的老师,定义之锚的守护者之一!
“混元长老?”盘难以置信,“怎么会是你……”
混元——或者说,占据混元身体的混沌先知——笑了。那笑容中没有温和,只有疯狂的混沌。
“盘,我等你很久了。”混沌先知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混元苍老温和的语调,而是一种混合了无数声音的诡异音调,“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一些。”
秩序之主怒喝:“你对混元长老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混沌先知抚摸着自己的脸,“我只是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欲望。你们真以为,一个活了亿万年的混沌遗民,会心甘情愿接受秩序的统治吗?”
他张开双臂:“混元和我一样,都看到了真相——混沌与秩序永远无法真正共存。所谓的温和派,只是自欺欺人。所以我给了他力量,让他实现真正的理想:不是共存,而是转化——将秩序转化为混沌,将一切……重归混沌!”
话音未落,混沌心脏猛烈搏动!所有培养舱同时打开,里面的混沌化生命如潮水般涌出!
更恐怖的是,空间边缘打开了几十个传送门——从门中走出的是共同体的成员!有金属生命,有能量生命,有概念聚合体……他们都被混沌侵蚀,眼中燃烧着疯狂的黑色火焰。
“看到了吗?”混沌先知狂笑,“你的共同体,早就从内部腐烂了!这些成员,有的是自愿加入,有的是被转化——但结果都一样!他们都成为了混沌的战士!”
盘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如刀割。但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
“战斗!”她下令。
小队陷入苦战。混沌化的战士们不仅数量众多,而且力量强大,更麻烦的是——他们大多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技巧和特殊能力,只是现在用来为混沌服务。
秩序之主与三个混沌化的执法庭军官战斗,对方熟悉执法庭的战斗方式,打得难解难分。
初用可能性之力试图净化敌人,但混沌心脏不断释放混沌气息,抵消她的净化。
变化之子指挥官在敌群中穿梭,试图破坏培养舱设施。
律则直接冲向混沌心脏,想要摧毁这个污染源。
盘独自面对混沌先知。
“你知道吗?”混沌先知一边与盘交战,一边用言语攻击,“我研究过你。你最大的弱点就是重感情。秦风、虚冥、初、秩序之主……每一个你在乎的人,都会成为你的软肋。”
他突然指向正在苦战的初:“比如现在,如果我集中攻击她,你会怎么做?”
混沌先知真的调动混沌心脏的力量,一道毁灭性的混沌光束射向初!
盘瞬间传送到初身前,用根源屏障硬扛了这一击。屏障破碎,盘嘴角渗血,但保护了初。
“看吧,”混沌先知讥笑,“我说对了。”
盘擦去嘴角的血,突然笑了:“你错了。这不是弱点,这是力量。”
她看向正在战斗的同伴们,看向那些被混沌侵蚀但仍在挣扎的战士们,看向混沌心脏深处那些尚未完全泯灭的意识。
“正是因为我重视他们,我才不会输。”盘说,“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激活了胸前的三颗传承之心。这一次,不是调用自己的力量,而是……呼唤连接!
通过共同体维度网络,通过每一个成员维度的概念链接,通过所有认同共同体理念的生命共同的信念——
力量开始汇聚!
从涅盘境,从双星维度,从执法庭,从三百多个成员维度的每一个角落,无数光点跨越潜势海洋,汇聚到盘身上!
那是信念的力量,是希望的力量,是所有向往和平、自由、共存的生命的共同意志!
盘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三色光,而是包含了一切美好可能性的“全色光”!
“混沌先知,”盘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你只看到了差异带来的矛盾,却没看到差异也能带来力量。你只看到了背叛的可能,却没看到忠诚的坚定。你只看到了混沌的自由,却没看到秩序的美丽。”
她伸手,全色光芒化作无数丝线,刺入每一个混沌战士的身体。
不是攻击,而是……唤醒。
唤醒他们内心没有被混沌完全侵蚀的部分,唤醒他们加入共同体时的初心,唤醒他们对自己文明、对家人朋友、对美好未来的眷恋。
一个金属战士突然停下攻击,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我在做什么……”
一个能量生命开始净化自身的混沌污染:“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越来越多的战士恢复清醒。他们看着自己混沌化的身体,看着被自己攻击的同胞,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混沌先知惊恐地后退:“不可能!混沌侵蚀是不可逆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逆的,”盘平静地说,“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只要还有人相信改变的可能。”
她看向混沌心脏:“包括你,混元长老。我知道你还在里面。混沌没有完全吞噬你,因为你内心深处,仍然怀念着虚冥母亲,怀念着温和派的理想。”
全色光芒刺入混沌心脏。在心脏最深处,一个微弱的意识开始苏醒。
“我……我做了什么……”混元长老的声音从心脏中传来,充满痛苦和悔恨。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盘说。
混元长老沉默了。然后,混沌心脏开始剧烈收缩、重组!混元长老用最后的力量,在逆转混沌心脏的运作——不是关闭,而是将它转化为“净化核心”!
混沌先知尖叫:“不!你不能——”
但已经晚了。混沌心脏从黑色变成白色,从污染源变成了净化源。白色的光芒扫过整个空间,所有混沌污染被快速净化,混沌战士们恢复了原状。
混沌先知的身体开始崩溃——他原本就是依托混沌心脏存在的意识集合体。
“还没完……”他在消散前嘶吼,“原初混沌……已经苏醒……千年之约……你们不可能完成……一切……终将重归混沌……”
混沌先知彻底消失。
空间恢复平静。净化后的战士们茫然地站在原地,混元长老化作一团虚弱的光球,悬浮在净化核心旁。
“对不起……”混元的光球闪烁,“我辜负了虚冥母亲的期望……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你还有机会弥补。”盘说,“用你的知识和经验,帮助我们找到彻底净化混沌诅咒的方法。帮助虚冥重获自由。”
混元沉默片刻,然后光芒稳定下来:“我会的。用我的余生赎罪。”
危机暂时解除。但混沌先知的最后警告,如阴影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原初混沌已经苏醒。
千年之约,只剩下九百多年。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盘看着净化核心,看着恢复清醒的战士们,看着身边的同伴。
“我们回去。”她说,“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但至少现在我们知道——混沌可以从内部被净化,被转化。”
“这就给了我们希望。”
“而希望,就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小队带着混元长老和恢复的战士们返回涅盘境。
等待他们的,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与终极混沌的较量。
千年之约,倒计时继续。
而维度共同体的故事,也进入了最关键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