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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长的劳斯莱斯,车内有迷你的酒吧台,明责取下一瓶格兰四次蒸馏威士忌。
“少主,这酒太烈了,您不能喝。”
92度,是极其烈的酒,都直接能被火苗点燃。
明责清冷地一笑:“我不能喝?”
“这会狠狠灼伤胃,少主你的胃……”,很不好,溃疡,穿孔,出血。
明责的胃跟他的心一样,千疮百孔。
液晶屏里在播放着南宫阙和维尔夜逃的录影。
明责勾着唇,巨大的痛苦,就像92°的威士忌,将他整个身体都灼伤得彻底。
他不管南宫阙有怎样天大的苦衷,他只知道在那男人心中,自己排在任何人之后——
他是可以随时被抛弃的,是微不足道的,是无关紧要的。
郑威看着明责脸上的古怪,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冷讽,一会又狠狠地用拳头去捶打自己的心口。
他的手仿佛是一把铁锤,捶得肋骨都要断,锤的心脏都要出血。
就在这时,郑威为了转移少主的注意力,扯了个小谎:“少主,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影,好像是南宫先生。”
明责猛地绷紧下颌:“在哪?”
“就在路边,一晃而过。”
“还不快去追!”
明责猛地拉开门,车都还没停。
郑威忙拉住他,摁了通话设备,让司机停车。
一脚急刹,明责凛然地下车。
身后跟着的车队也紧急刹车,差点造成追尾事故……
而就在劳斯莱斯停下来的前方,正好是一个盘查的关卡,越野车被迫拦下,穿着夜刹统一制服的暗卫,戴着黑色手套,配备着手枪,将车拦下来。
越野车上的人均下车。
贴着人皮面具的顾冲,佯装不满地问:“(英文)为什么拦我们的车?”
几个暗卫板着脸解释:“排查通缉犯,只要通过探测仪就会放行。”
那是人脸识别的仪器。
顾冲冷静接受检验,车里的所有人,保镖也被检验了一番。
轮到南宫阙和维尔接受检验时,仪器亮起了红灯,红灯代表身份网没有这两张人脸,是不明人士。
顾冲咬了咬牙,他之前经常有特殊行动,常戴的人皮面具早就在卡特政府系统录入过身份信息,自然顺利通过。
可南宫阙和维尔脸上的,却是新做的,还没有在卡特政府系统录入过。
大意了,没想到明责会安排人脸探测仪。
红灯亮起的一刻,暗卫们的手已经摸到腰上的手枪,空气紧绷欲裂。
“身份有异常。”
“我朋友他们并不是卡特本地人,是外籍人士,他们有证件可以提供给你们检查”,顾冲快速做出反应,“这探测仪应该只可以识别卡特国籍吧?”
他做了假证件,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一旁的保镖将假证件递给暗卫们查看。
暗卫面无表情接过:“如果是外籍,我需要将证件回传,确认清楚身份才能放行,你们几个可以先走,他们留下。”
暗卫指了指带着人皮面具的南宫阙和维尔......
顾冲没想到明责会这么严谨,这证件是假的,一旦回传去核实确认,再次异常肯定会被立刻抓起来。
他平和着语气:“我们真的很赶时间,赶着谈一笔生意,赚钱不易,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他将手上的手表取下来,塞过去。
为首的暗卫:“?”
顾冲又看了身旁的独眼男一眼。
独眼男立即有所领会,心疼地将腕上的手表卸下来,顾冲拿出去:“这些都是奢侈品牌,你们应该看的出来很昂贵。”
几个暗卫面面相觑....
“拿着吧,你们工作也不容易,大家相互理解一下?”
暗卫没那么大胆子行这种方便,夜刹的规矩非常严苛。
若被发现了……
“不用了,我们不能收。”
“理解”,顾冲弯腰把几块手表放到地上,笑容充满了深意:“掉在地上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再捡回来的习惯……”
“……”
“谁捡到就是谁的了。”
顾冲给的是一个极好的台阶,捡到的就不算是收了好处了。
几个暗卫心动了,毕竟这表一块就上百万,不要白不要,“你们走吧!”
“谢了。”
顾冲眯了眯眼,一行人回到车上。
刚坐好,就看到前方街道上明责孑然冰冷的身影。
南宫阙也看到了,脑子就像被打了一闷棍,诧异明责怎么会出现在那?
是来找他的么?!
一个和南宫阙身形相仿的男人被一把攥住。
明责用力地攥着那男人,看到面容后一阵失望……
南宫阙哑然笑了,那男人身形壮那么多,怎么会是他?
下一秒,明责又忽然抓住一个发型差不多的男人。
那男人矮了好几公分,怎么看也不会是他!
明责一定是精神错乱了,只要有点相似之处就抓来看看,仿佛他会变形一样!
南宫阙的心口好痛——
车玻璃迅速升上去,越野车朝前开。
南宫阙紧紧地盯着明责,心脏越跳越快,眼睁睁看着他和自己隔着玻璃错过。
俊美到极致的面容,颓败凌乱的发型,明责冷峻地站着。
人群中,他是那么耀眼夺目,贵气凛然……
惹得街道上的女孩都频频回首偷看他。
忽然,他的目光看向这辆车。
车玻璃贴着防窥膜,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却能清楚看到外面的一切。
明责冷凝地看着南宫阙,两人隔着一扇玻璃。
他们对视着,他的目光是极致的空洞……
空的南宫阙的心脏钝钝发疼。
越野车经过明责的面前,向前开去。
南宫阙忽然激动起来,身形往后车厢尾移去,双手贴在玻璃上,心痛地看着后面。
明责,明责……明责……
对不起!
明责冷冷地站着,一个侧面,油背头的郑威陪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话。
越野车拐了个弯,彻底走远。
南宫阙紧紧攥住拳头,一颗心沉进了冰窟里。
“怎么样,很痛苦吧?看着心爱的人近在眼前,却不敢相认”,顾冲坏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你的身份。”
“……”
“你怕擎渊家主,更害怕那个逼你换脸的神秘人。”
“你怎么会知道神秘人?”
南宫阙猛地扑过去。
两个保镖扯住他,不允许他靠近。
顾冲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服,“以后你自会知道,哦,不对。要看你能不能撑到以后了。”
安静了很久的维尔,拍了拍南宫阙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静。
车辆一路前行,他们不知道会被带去哪儿。
……
“明责,救我,救我……救救我……”
狂风暴雨凌乱地拍打着露台的玻璃门。
明责躺在沙发上,蓦然睁开血红的眼,身上全被汗湿了。
他刚刚做了个梦,梦见南宫阙在后山那片密林遇到野兽,被撕咬,努力朝他伸出一只血手,向他求救。
于是立即又派了大量的人手在后山搜索。
南宫阙背部有伤,加上身手又不好,遇到野兽,根本就毫无反抗之力。
明责顶着狂风暴雨穿梭在林间。
“少主,南宫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而且身边还有小少爷在,小少爷身手那么好,肯定会护好南宫先生的。”
“我梦见他被野兽撕咬了。”
“梦都是反的……”
“闭嘴!”
明责冷峻地抿着薄唇,打着强光手电筒向前走。
“少主,雨太大了,让暗卫找吧,您回去等消息”,郑威拉住他。
明责根本不听,甩开手,他眼前一直浮现出梦中的画面,全身心的慌张。
狂风暴雨,夜间山里的气温又低。
郑威再三劝说,他都充耳不闻……
郑威只好带着一队暗卫紧随其后。
明责疯狂地在林间找寻着,不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看到草丛里好像有衣服布料,明责弯腰扒开,拿起来发现不过是破布片。
雷电交加,这种天气穿梭在林间,实在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郑威拉住他的胳膊,再次大声劝说:“少主,回去吧!”
却被明责用力挣开手臂,愠怒地推开。
郑威很无奈,看着少主往密林更深处去。
黑压压的密林,就像巨大的黑洞,吞噬着明责。
他来之前喝了不少的酒,醉意越来越浓,耳朵开始出现幻听。
“明责,救我……我好疼……”
那个梦不是一般的真实……
郑威看着腕表,都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了,少主这是要找到什么时候?
就因为一个毫无依据的梦,雷电天气下在密林里面搜寻?
就算梦到的画面是真实的,现在估计都被野兽啃的连渣都不剩了!
少主真是急疯了,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他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将少主打晕……直接带回!
呸呸呸,郑威朝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
他怎么可以有打晕少主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旁边的暗卫瞪大着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郑威在后面边追边喊,顺便在心里祈求老天,别再打雷闪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