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苏清鸢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幽蛇阁的人,是不是也在找他?”
顾老爷子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惊讶:“你们怎么知道幽蛇阁?”
“我们在沪上,便与幽蛇阁交过手。”陆景年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幽蛇阁觊觎三大古簪,分别是缠枝莲纹银簪、菱花形玉簪,还有您顾家的缠枝点翠簪。他们妄图集齐三支古簪,以此掌控中华非遗技艺的根基,谋夺不义之财。我们一路追查,发现他们从沪上出发,分三路前往西北,其中一路的目标,定然是凉州,是缠枝点翠簪。”
顾老爷子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残卷,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三年前,顾盼那孩子,一心想要将点翠技艺发扬光大,让这门手艺不至于埋没。可他太年轻,太急功近利,总觉得凭着自己的手艺,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有一天,他带回一个陌生人,说是能帮他筹集资金,开办点翠工坊,还能把生意做到西域去。我见那人心术不正,劝过顾盼,说幽蛇阁在江湖上声名狼藉,专做伤天害理的勾当,可他偏偏不听,还说我思想保守,跟不上时代。”
说到这里,顾老爷子的声音哽咽了,眼角泛起了泪光:“那天晚上,他就偷走了家里的缠枝点翠簪和祖传的点翠图谱,留下一封信,说要去西域寻找最好的翠羽,做出最好的点翠首饰,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家的手艺。我派人四处寻找,走遍了凉州城,又派人往西域去打听,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直到半年前,幽蛇阁的人找上门来,穿着黑衣,带着刀,逼问我簪子的下落。我谎称簪子早已遗失,他们不信,在院子里翻了个遍,还把我绑起来打了一顿,幸好老仆拼死呼救,邻居们赶来,他们才悻悻离去。从那以后,我就闭门谢客,再也不敢见外人,生怕再惹上麻烦。”
苏清鸢听着,心中五味杂陈。顾盼的初衷或许是好的,想要传承非遗技艺,可他识人不清,被幽蛇阁的花言巧语蒙骗,最终误入歧途,不仅害了自己,也连累了整个顾家。她想起自己在沪上守护非遗技艺的种种经历,那些坚守匠心的匠人,那些濒临失传的手艺,心中更是坚定了要找回顾盼、追回簪子的决心。
“顾老爷子,您可知顾盼可能去了哪里?”陆景年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顾老爷子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他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封信,说要去西域,寻找最好的翠羽。凉州往西,就是茫茫戈壁,出了玉门关,就是西域诸国,那里城邦林立,路途遥远,黄沙漫天,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我派人去西域找了一年,走遍了龟兹、于阗、疏勒等国,都没有他的音讯,后来实在没办法,才撤了人。”
西域?苏清鸢和陆景年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事并非偶然。丝绸之路从凉州往西延伸,贯穿西域诸国,那里不仅是商贸要道,更是诸多非遗技艺的交融之地,比如于阗的玉雕、龟兹的乐器、疏勒的纺织,都是中华非遗的重要组成部分。幽蛇阁的人,说不定也已经往西域去了,他们不仅要找顾盼,找缠枝点翠簪,或许还在觊觎西域的非遗技艺。
“老爷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顾盼,追回缠枝点翠簪。”苏清鸢站起身,郑重地说道,语气坚定,“点翠技艺是中华非遗的瑰宝,凝聚着祖辈的心血和智慧,绝不能落入幽蛇阁之手。我们不仅要追回簪子,还要帮您劝回顾盼,让顾家的点翠技艺能够传承下去。”
顾老爷子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侧沉稳的陆景年,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他站起身,慢慢地走向内室,步伐有些蹒跚,却很坚定。片刻后,他拿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这锦盒是紫檀木制成的,上面雕刻着缠枝莲纹,虽然有些陈旧,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锦盒的锁扣是铜质的,上面镀着一层金,已经有些褪色。
“这是顾家仅剩的一点点翠半成品,还有一本残缺的技艺札记。”顾老爷子将锦盒递给苏清鸢,语气诚恳,“这半成品,是顾盼十五岁时做的,虽然还有些稚嫩,却已经有了几分顾家点翠的神韵。这本札记,是我父亲留下的,上面记录了顾家点翠的一些核心技艺,比如翠羽的选取、处理,点翠的针法、配色,还有一些失传的技法草图。我老了,身子骨不行了,顾家的点翠技艺,不能就此失传。你们带着这些东西,去找顾盼吧。或许,看到这些,他能明白,真正的传承,不是靠金钱,而是靠匠心,靠坚守,靠对技艺的敬畏之心。”
苏清鸢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她能感受到,这锦盒里装着的,不仅是点翠的半成品和札记,更是顾老爷子对非遗技艺的一片赤诚之心,对孙子的殷切期盼。她打开锦盒,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支尚未完成的点翠簪,簪身是银质的,已经錾刻好了缠枝莲纹,部分区域已经点上了翠羽,那翠羽色泽鲜亮,如同翡翠一般,透着几分灵动。旁边放着一本线装的札记,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顾家点翠札记”五个字,是用毛笔书写的,字迹苍劲有力。
“多谢老爷子。”苏清鸢深深鞠躬,语气里满是感激,“我们定会不负所托,找到顾盼,守护好点翠技艺。”
陆景年也起身行礼:“请老爷子放心,我们一定会将缠枝点翠簪带回,让顾家的技艺得以传承。”
两人辞别顾老爷子,走出顾府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凉州城的城垣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将城垣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远处的驼铃声再次响起,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悠远,像是在诉说着丝绸之路的古老故事。
“接下来,我们要去西域?”苏清鸢看向陆景年,手里紧紧抱着锦盒,生怕不小心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嗯。”陆景年点头,目光望向西方,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幽蛇阁的人,定然已经动身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找到顾盼,追回簪子。西域路途遥远,艰险重重,我们得先准备一些干粮和水,再买两匹好马,明日一早就出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巷子里的宁静。两人警惕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同样打扮的人。这些人都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阴鸷,手里握着弯刀,刀身闪着寒光。
“是幽蛇阁的人!”苏清鸢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服饰——黑色劲装,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个银色的蛇形令牌,正是幽蛇阁的标志。她心中一紧,连忙将锦盒递给陆景年:“你拿着锦盒,我来对付他们!”
陆景年将锦盒紧紧抱在怀里,又将苏清鸢护在身后,墨色的眼眸变得锐利如刀:“看来,他们早就盯上了顾府,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从顾府出来,他们就跟上来了。”
为首的黑衣人停下脚步,距离他们约莫三丈远,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声音沙哑:“苏小姐,陆先生,真是巧啊。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找到顾府的线索,还拿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既然如此,那就把锦盒交出来吧,还有那支缠枝点翠簪的下落。乖乖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们不死。”
“痴心妄想!”苏清鸢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支软剑。这软剑是她的随身武器,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剑鞘是鲨鱼皮制成的,带着几分粗糙的质感。她手腕一翻,软剑出鞘,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剑气凌厉,直指为首的黑衣人。
陆景年也握紧了手中的折扇,这折扇看似普通,实则扇骨是精钢所铸,扇面上画着的山水图里,藏着七枚细小的银针,是他的防身利器。他将锦盒藏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夜色渐浓,凉州城的巷子里,一场恶战一触即发。风沙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砾,打着旋儿飞舞,像是在为这场战斗助威。苏清鸢和陆景年背靠着背,目光坚定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他们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锦盒里的点翠半成品和技艺札记,更是为了缠枝点翠簪,为了守护中华非遗的根基。
“上!”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其余四个黑衣人立刻散开,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苏清鸢和陆景年扑来。他们的动作迅猛,弯刀划破夜色,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两人要害。
苏清鸢眼神一凛,手腕转动,软剑如灵蛇般出击,直刺左侧黑衣人的手腕。那黑衣人没想到她的剑如此之快,连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软剑划破了他的衣袖,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右侧的黑衣人趁机挥刀砍来,苏清鸢脚尖一点,身体轻盈地跃起,躲过了这一刀,同时软剑反手一挑,直指对方的咽喉,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陆景年则挥动折扇,格挡着正面黑衣人的攻击。扇骨撞击弯刀,发出清脆的声响,火星四溅。他的折扇招式沉稳凌厉,看似缓慢,却招招致命。正面的黑衣人被他逼得节节败退,想要反击,却始终找不到破绽。陆景年趁对方不备,扇面上的一枚银针悄然射出,正中对方的膝盖,那黑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知道苏清鸢和陆景年武功高强,硬拼恐怕讨不到好处。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猛地掷在地上。“砰”的一声,烟雾弹炸开,浓烟滚滚,瞬间笼罩了整个巷子,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撤!”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其余几个黑衣人立刻转身,借着烟雾的掩护,快速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苏清鸢想要追上去,却被陆景年拉住了:“别追了,烟雾太大,小心有埋伏。他们既然知道我们要去西域,肯定会在沿途设下陷阱,我们不能大意。”
苏清鸢停下脚步,看着浓烟中渐渐消失的黑影,心中满是不甘:“就让他们这么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陆景年沉声道,目光望向西方,“他们的目标是西域,我们顺着丝绸之路追,总有一天,会亲手将他们绳之以法。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锦盒里的东西,尽快赶到西域,找到顾盼。”
苏清鸢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软剑。她知道陆景年说得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府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顾盼,追回缠枝点翠簪,不辜负顾老爷子的信任。
浓烟渐渐散去,巷子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几片破碎的黑衣布料、几滴溅落的血迹,还有被风吹散的枯叶。苏清鸢收起软剑,陆景年也将折扇合上,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
夜色渐深,凉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芒透过窗户,洒在巷子里,照亮了两人前行的道路。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朝着街市的方向走去,准备购置明日前往西域的行囊。凉州城的风依旧在吹,却仿佛不再那么凛冽,因为他们心中有光,有守护非遗的信念,有并肩作战的勇气。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